
一
在川邊打箭爐地方,直貫川邊的一座大山,名叫圻多山,也是大雪山的山脈,由南至北直貫川邊的一個角落,因為距離打箭爐很近,沿著圻多山迤東所有大小村鎮不下數十處,這一帶的居民,耕種田地不過十分之二,大多數是倚仗樵采、畜牧、開礦為生,所以民風也十分強悍,凶殺鬥毆的事時有所聞。
因為這一帶,先前本多是土蕃部落,漸漸歸化到漢族,才稍微地得些正當的教化,不過總不如內地的人們容易治理。那時大清國雖然也設置了官府,盡力地移民,把漢人遷移入川邊,為是把這種內地的習俗傳入這種邊遠之地,叫這些土蕃無形中得到教化,風俗習慣多少也可變化過來。不過這種事談何容易?絕不是十年八年就可以做到的。
這種地方雖然不宜於耕種,可是天然是一個遊獵童牧之鄉。川邊的良馬馳譽全國,野獸也多,礦產也豐富,這打箭爐圻多山百裏內,就有四五處礦山,不過那時政治不入軌道,官府的力量往往是鞭長莫及,所以每一個地方,尤其是近山之處,全有一種潛勢力被某一個人把持著。他在這一帶就形成土皇帝一樣,沒有人敢來惹他。
在打箭爐附近,黑虎嶺有一座黑虎礦,盛產金砂,礦主是一個落魄的英雄,他本是內地人,隻為在內地裏闖下大禍無法立足,遠走川邊,竟自憑著一身武功本領,在黑虎嶺占據了礦山,此人叫金眼雕侯義。這人生得身高六尺開外,虎背熊腰,一張黑紫臉,唯有兩隻眼睛,黑眼球全做金色,所以越顯得他凶狠暴戾,黑虎嶺這個金礦,他卻是以武力得取到手中,可是他在這裏住腳之後,野心太大,他要把這百十餘裏圻多山的礦山,完全收入他的掌握之中。當時的開礦采取金砂,有的是領了官令,奉官采金,可是多數全是私自開采,那時全靠著招集一般苦工,用他們的血汗為礦主謀取無窮的富貴。那小礦山更是所得有限,雖是明為采取金礦,那時不懂地質的學理,更沒有機械的輔助,所以隻靠一般苦工終日地拚命,以人力獲取天產之富。那時隻富了礦主人,那些勞工真是牛馬不如,遇到那殘酷的礦主,更形淩虐起來,什麼欺天滅理慘無人道的事,都發生礦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