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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劍奇俠傳雙劍奇俠傳
趙煥亭

第二回 竹枝舞英雄傷末路 廣慧寺老衲接豪賓

且說眾客聽得老李大話,方在相顧驚疑。老李道:“諸公不信,咱且取個笑兒。俺隨意取一物,便當劍用。”說著霍地站起。少年一陣怫然,又是躊躇道:“倘若劍鋒傷你,卻不便當。”老李笑道:“不打緊的,俺這副老皮頑骨,還吃得起足下賜劍哩。”

眾客聽了,越發驚疑之間,觀察公偏會湊趣,便登時命仆人等點起十餘枝火把,照得滿院中亮如白晝,又斟起一大杯酒,置在席上道:“你兩位哪個敗了,便飲此杯。”

於是眾客皆起,便擁那少年下階。

一瞧老李,不知多早晚業已跑到了一叢矮竹旁,正在那裏解褲而溺。少時係好褲,隨手折了一枝細竹,隻有小指粗細,三尺長短,托地一抖,其勢甚勁,從容轉步,便就下首向少年笑道:“足下利劍便請斫來,且看俺運用此竹取個笑兒。”

於是忽地一竦立,使個旗鼓。

少年不知好歹,便帶著一股義氣,揮劍而上。那一路鉤、攔、劈、剁,真個勇猛無前。但見老李隻如沒事人一般,抖開竹枝,處處是因敵為用,順格逆拒,虛誘斜趨,碎步輕移,隻跟定少年劍光,團團流走。少時竹枝舞酣,風鳴電逝。初時,那少年還辨得猛劈狠剁,後來但見敵人影兒都無,隻有一團風氣圍定他嗖嗖旋轉。少時風氣逼緊,竟使人氣息都噤。眾客大駭之間,但聞少年啊呀一聲,那把劍憑空甩出兩丈多遠,當啷啷飛落於地。再看少年時,隻有摔著手腕打旋的份兒咧。

這當兒,高堂上紅燭光搖,但聞哢嚓一聲,眾客驚望時,卻是老李依然在座,就是漆桌兒中間硬生生長了一枝新竹兒,直矗矗地微微晃動,似乎是餘勢猶勁。於是眾人大驚,忙和少年入來。少年飲過罰酒,不由佩服道:“奇怪得很,李丈一枝細竹卻似有萬鈞之力,俺方手腕被點,那把劍便如有人奪出去一般哩。”

眾人聽了,方在嘖嘖,隻見觀察公揮拳捋袖,竟拔那桌上的插竹。仔細一看,不由大驚,原來那細竹竟入去四五寸深,便似鐵錐一般。更妙在桌木不裂,儼似生成。你說這股子巧勁頭兒,來得多麼幹脆!

當時大家駭歎之下,便叩劍術之要。老李笑道:“此不足為異,運用劍術全恃罡氣。氣氣精到,不過假器為用,所以善劍術者不必擇器。昔日越女言劍,仔細目之未能刺猿公,便是這個道理了。”眾人聽了,越發驚惶莫測。當晚酒罷,觀察公見此光景,料那老李定有來曆,因屏退左右,敬叩所以。

老李慨然道:“今時移境遷,明公又磊落如此,俺一往前塵,說來也自無妨。您可知十餘年前,黃崖山中有個身被名捕的彭七郎嗎?隻老漢便是此人了。”

觀察公悚然站起。七郎道:“明公且坐,俺自恨所友非賢,又不能匡輔友過,致使山中數千家無辜良民橫遭屠戮,至今思之,猶切隱痛,所以俺遁跡傭保,拚了此生,咳!習劍術不歸於正,必致殺身禍人無疑。願明公謹記此語,以戒後生。隻看敝友覆亡之轍,便足為殷鑒了。”

於是慷慨按膝,滔滔汩汩,說出許多事故來。

隻聽得個觀察公驚驚詫詫,好不津津有味,不由拍膝大歎道:“世隻知黃崖教案,是由一奇詭之士,敢於大言異論,惑世誣民,哪知其中還有這許多情節。但是足下任俠一生,末路如此,未免使英雄氣盡咧。”

七郎聽了,不由慨然泣下,便鼓腹集氣,悠然長嘯,迥若鸞鳳之音,空庭中木葉紛墜,棲鳥皆驚。於是觀察公豪興飆舉,便抽毫命牘,題了那首五言絕句。七郎得詩,泣不可抑。

當晚賓主各自安歇。次日觀察公急覓七郎,早已不知去向。這便是那首詩的題解。

至於這彭七郎究竟是什麼人呢?看官別忙,因為彭七郎一人身上隱藏著一部奇書、許多俠客,在事略上、在文法上照例是不可以先點明的。對不住,諸公隻好先悶一霎兒,待作者慢慢敘明如何?

閑話少說,書入正文。且說鹹豐年間,洪楊亂起,由金田揭竿嘯聚,堪堪鬧到江南地麵。其時蘇、常兩郡最為富庶,便有許多裏巷少年,鑒於風塵之警,大家出資延聘精於拳棒的教師,每日去習武功,各立教場,各標社目,什麼鷹揚社咧,虎震社咧,掛起明晃晃金字社牌,一處處花拳繡腿的少年連臂歌呼,此出彼入,倒也十分熱鬧。久而久之,讀書少年們也便高興入社。隻是按起實際來,無非是大家聚會飲博遣興之所。頂高興時,打一路江湖拳,耍一趟花刀片,好在真正識者既不多見,這等含糊武功也就能博譽眾口。此一班少年們高興得非常,往往掉臂出遊,很覺著夠個俠少樣兒,這也不在話下。

如今單說常州府城中有一座廣慧禪林,地基寬敞,原是一處多年古廟。地既清淨,廟中花樹極多,又幽雅得緊。因此每當夏月,便有當地士人們借地讀書。距廣慧寺之東邊,不過半裏多路,走過一條小橋兒,卻有座花神廟,俗又呼為花娘娘廟。廟基兒雖不大,那香火卻盛得很。每當初一、十五兩日,你瞧吧,真個是士女如雲,旃檀霧霈,那隻拜神的磬兒簡直地聲不絕響。

據土人講論起來,當初這位花娘娘是一絕世的美貌女子,不消說顧影自憐,對鏡看看俏寵兒,得意到絕頂。不想後來婚姻失意,竟自鬱鬱而死。死後托夢於女伴道:“吾以情死,為東皇見憐,小淪鬼趣,便如鬼仙一般,甚是自在。此後吾當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屬,以彌吾生前缺憾。三日後,但看某地忽生一株並蒂奇花,便是吾英靈所化,可就其處立廟以安吾魄。”

女伴驚醒來,向人一說此異,大家便留意某處。說也奇怪,那某地真個奇花怒茁,形似芙蓉,鮮妍非常。一株數花,朵朵並蒂。於是大家如言,為之立廟,號曰“花神”。據說來,十分靈驗,凡癡男怨女不能遂情,但到廟中焚香默祈一番,無不如意。

這花神既如此風流,她那神像總該美豔到十二分咧。哪知卻又不然,那神像隻塑個形容憔悴、首如飛蓬的病女郎,並且麵孔上剪痕狼藉,眉目都毀。瘦棱棱,血斑斑,甚是怕人。據說是花神臨終,自恨色相太美,致落情障,所以自毀其容。一言抄百總,無非是個淫祀罷了。然而,這廟中香火獨盛之故,難道說凡來燒香的,都是張秀才、鶯鶯小姐嗎?原來一般也有諸色人等,或隨喜散散心兒,或趁熱鬧瞧瞧女郎兒。那廟中遊人既多,廟祝為牟利起見,便大招小商販並各色生意人等,其中百貨雜陳,布棚相望,茶肆書館,一切江湖雜技人等,都麇集於廟外廣場中,喧雜中紅塵四合,便如小市場一般。

一日,恰值三月三十日,據說是娘娘的誕辰。這日廟場越發熱鬧,過午之後,許多的香車寶馬由廣慧寺前經過。那些熏香傅粉的少年和花枝招展的婦女們,一路上丟眉弄眼,嘻嘻哈哈,也都成大幫過去,招得寺中小沙彌們兩隻眼溜溜瞅瞅,一條脖筋左右亂晃得生痛。

這當兒,有兩沙彌借灑掃山門為由,正在那裏追逐遊女,亂揮竹帚。兩個一失神,撲嚓一聲,兩帚交叉。一個笑道:“該死的!掃地卻不瞅地。”那個唾道:“你這禿廝別裝正經,你掃了半天,這山門前越發似王婆子畫眉咧。”

兩人哧地一笑,兩顆禿頭登時湊在一處。一個道:“你沒留神嗎?方才王宅上那幅中堂過去咧,好俊樣,隻那嫩腮上紅紅白白的春色,並乜乜的眼光兒,俺猜她昨夜準那麼來著!”說著咽的一聲。一個縮項道:“你還失了乖哩,那會子張老板的小條幅也過去咧。”

那一個搖頭道:“不能吧?她這會子不會出來的。你想,張老板照例地午後才起床,還須她伺候用飯,並燒煙過癮。”說著,乜起眼斜瞧日色,道:“你說她這會子歪在張老板煙榻上說說笑笑,俺還信些,你又見她過去咧?據你的意思,一口水吞下她去才解渴哩,可也得有這檔子事呀,你來形容哪個?”

一個忙道:“哪個說謊話,哪輩子還做和尚。她今天是梳的蘇州橛,湖色衫兒,玄色裙兒,寶藍色小鞋兒,上紮四季花兒。不要說去瞅麵目,她望著俺似乎含笑,是她無疑。便是她那一擰擰腳兒,一耀入俺眼中,還跑得了準嗎?”

那一個越發搖頭道:“夢話,夢話!俺在她家做過好幾回法事,她還沒望俺笑笑,你隻跟人屁股後頭,狗顛了一半趟,她就會望你含笑?別一姑娘搽粉,不叫丫鬟,自己俊樣自己咧。”

一個聽了如何肯服,方又要說什麼,隻見遊人紛紛張望,便有一班油滑少年排牆似擋在他兩個麵前。兩個踮起腳尖,從人背後瞅去,隻見由西走過一個少年女子並一個老媽媽。那女子頭梳矮髻,青帕覆定,餘帕絞作燕尾式,垂於發後。穿一身緊窄衫褲,十分伶俐。下榻一雙橛尖鳳頭平底小鞋兒,隻好三寸有餘。生得豐盈俏麗,盼睞之間另有一種流麗雋快之致。那老媽媽卻生得肉山一般,十分壯健,黑紫大麻臉油而且亮,邁開鯰魚大腳,一麵給那女人開路,一麵嗓道:“貴處是大邦之地,怎的這般不大樣?哪位賞臉見愛,不會喚俺們獻技伺候嗎?如今擠在這裏幹飛光眼,什麼意思呢?”說著笑嚷道:“喂,哪位再裝大麻木,我老婆子罵出來的話,不好聽得多哩。”

那女子卻哧地一笑,狠命地向老媽媽背上一搡道:“別胡哨咧,快走吧。”

於是脖兒一梗,小腳兒跑得飛快。隻見遊人呼啦一聲,也便隨後湧去,一麵談論道:“今天南門外不是還有解場嗎?玉瑣這妮子卻有空兒上廟來拜相,難道她相中了武社中哪個子弟嗎?”

原來,這玉瑣是由直北、滄州一帶來的個賣解女子,好體麵一身武功。同來的還有嫂嫂郝大娘,也是個絕俊的婦人,武藝雖遜玉瑣,卻頗諳內功並內視填肌之術。那老媽媽就是玉瑣的母親,還有玉瑣之父也跟了來。一家四口兒流轉江湖,就以賣解為業。因河北地瘠民貧,其民性複好武,這賣解竟成一樁產業。雖是流娼一路人,然而其中也盡有賣藝不賣身的。白玉瑣到常州,引得一班浪蕩子弟掉了魂似的,所以這時大家紛紛講說。

於是兩個沙彌放平腳板,方要接續前稿,再放放嘴頭上的色勁兒。看官,你道他們兩個“中堂”“條幅”地胡噪,是講論字畫嗎?原來說的都是一片隱語。禿廝們在人家做佛事,專以留心人家的女眷們,品頭評足,無所不至。“中堂”是說人家大婆子,“條幅”是說人家小婆子,還有“對聯”“手卷”等名目,便是說人家通房丫頭或姑娘、小姐咧。

隻見寺門鬆樹後轉出一人,龐眉皓首,穿一件茶色舊衲,拽一根镔鐵禪杖,生得長驅偉幹,雖年可七十餘,卻直挺挺絕無佝僂之態。麵上皺紋並深陷眼眶中的兩眼,包滿了無限的世情閱曆。但看那蒼老麵容,便是個曾經風塵、遁入空門的角色。當時兩沙彌見住持道濟出來,便登時各整麵孔,低頭掃地。

道濟笑道:“今天遊人腳下土是掃不淨的,少時下半晌梁相公等還與張七先生在書房中置酒餞行,你們且到跨院中灑掃去吧。”一個沙彌噘嘴道:“那也是白搭工夫,不怕掃得一根草刺不剩,一點兒塵星也無,張七先生一到來,吐痰吐沫,紮手舞腳,一陣作踐,還是一塌糊塗。更討人嫌的是滿牆上畫字,並畫大圈兒。今天粉牆上又該添稀罕兒咧。也沒見那個鄔相公,猴子似的,就似八根線提的,見了俺們,少說著也要鑿人一堆爆栗。還是梁相公大人的模樣,穩重點兒。”

正說著,道濟含笑,向他兩個背後一努嘴。兩沙彌回頭一望,便見人群中大踏步踅來一個少年。生得矯健身材,修短合度,方麵大耳,劍眉虎目,黃白麵孔,精神健旺。穿一件玉色長衫,下著薄底飛雲履,禿著頭兒,露著漆光似一條辮發,手夾一隻書莢兒,老遠地望見道濟,便招呼道:“和尚,鄔明山來了不曾?”兩沙彌一擠眼兒,便匆匆入寺,卻小語道:“小鄔子這當兒管保塑在花神廟裏看小娘兒哩,他肯老早在這裏來?”

原來,這少年便是方才沙彌說的梁相公,單名一個森字,祖籍常州,世代書香。到得梁森代下,家資雖然薄有,卻就是十餘歲上梁森父母雙亡。虧得他有個寡居的姨母馮氏,住在離城十來裏的楓橋港地麵,見外甥孤露,便不時地到梁森家照料一切。馮氏有個女兒,乳名意珠,隻小得梁森一兩歲。生得德容兼備,便許與梁森為妻,尚未過門。

至於沙彌說的那個猴子似的鄔相公,名叫振宇,表字明山。他祖上原是福建人,以遊牧流寓常州,遂成土著。其祖鄔懋修是個申韓名家,曆佐劇邑,狠掙起幾個大錢,卻就是心狠手辣,隻要見了白花花的大東西,便登時將良心掖到胳肢窩裏,小小筆尖下,也不知葬送了多少人。明山之父中年暴死,其時明山已在母胎,懋修這老兒,年登八旬,依然健在。

有一日堂上晝臥,方在朦朧中,忽聽耳畔許多人齊聲呼道:“還我頭來!”懋修蹶然驚起,隻見院中一團愁雲慘霧,籠罩著一班血淋淋的斷頭屍身,各提頭顱,紛紛跳擲。懋修大叫驚醒,一時間軟得顫動不得,卻聽得後院中呱呱兒啼。少時仆婦來報:“主人大喜呀!方才少主母添了個白胖的大娃娃。”老頭一聽,不由雙眉緊皺,隻拿拐杖兒狠狠拄地,長歎一聲,從此一頭臥倒,不消幾日,便已嗚呼哀哉。

原來鄔懋修自己心頭有病,自己覺得。他當年響當當地做闊幕的時節,曾在某縣一件盜案中受了盜魁兩萬金的重賂。說妥了,他能以筆下舞文,重罪改輕,保盜不死。本來業已約定,懋修已想法兒給強盜脫罪。不想懋修有個孌童崽子,聞得盜魁家中有一掛珍珠手串,值不資,便使人風示盜魁,挾取此珠。哪知盜魁家屬不肯應命,隻說是當被剿捕時,已被官役們搶去咧。這孌童懷恨在心,便向懋修道:“放虎歸山,是了不得的。這幹賊骨頭翻臉不認人,他們若一出獄,安知不尋你的晦氣呢?他們這銀兩,隻如寄在外庫,他不會再搶了去嗎?隻恐咱還搭上本錢哩。即使他們不來搶,隻在四下裏一張揚,你這聲名也就從此掃地了。咱不如受了他銀子,還是做倒他為妙。”

懋修一想,甚是有理,於是筆尖稍動,那盜魁和其黨三十餘人,都涼森森地吃了一刀。當時懋修得意之至。不料事隔多年,卻見冤魂為祟。想是他衰氣已至,神明自疚的緣故。然而其間不能說是沒有因果報應咧。諸公不信,但看近年來人欲橫流,報應愈速。你隻管不畏神明,高談破迷信等等,無如事實俱在,又哪個能逃天網呢?

那明山長到十餘歲上,出落得一表人才。生得猿臂蜂腰,麵如冠玉,隻是眉梢上豎,眼光流動。性兒聰穎到絕頂,飲博吹彈,以至鬥雞走狗,凡一切娛樂之具,無所不好,卻就是不好讀書。他母親想叫他學幕,以紹箕裘。他越發不肯用心,倒是講到習武上,他還高興些。哪知他母親因他是獨根獨苗,又不欲他習武,怕的是將來做武官兒,免不了衝鋒陷陣,是有老大的危險的。因此隻得叫他胡亂去讀書,便和梁森同窗肄業。兩人都是義氣少年,倒也情分相投。為日不久,明山之母也便去世。兩人一般孤露,未免同病相憐,彼此情分越發相得。

其間卻有一件事,兩人幾乎掰了交兒,便是為爭聘意珠。因意珠的美貌在常州是獨一無二的。明山時到梁森家間坐,有時遇著馮氏、意珠,大家都不避麵。那馮氏又是個熱心腸的老人家,可憐明山孤露,又是梁森的同窗好友,待明山便如梁森一般,所以明山想聘意珠為室,及至煩媒人掄起那把冰斧來,啪嚓一斫,不想登時卷了刃咧。原來馮氏久已屬意梁森,親上加親,豈肯將掌珠許與別個?

當時明山探得底細,好不垂頭喪氣。少年性兒有甚耐得?登時見了梁森,便渾身不舒服,未免口角間冷嘲熱諷,隱含醋意。始而梁森還不理他,但是久而久之,也不免報之以口。彼此間雞零鴿碎,牽藤引蔓。明山說梁森不該攘人之愛,梁森說明山沒羞恥,吃無味的淡醋。兩人在書塾中越說越多。明山大怒,登時飛硯打去。梁森急閃,卻落在背後一個小學生桌兒上。啪嚓一家夥,桌上墨盂立碎,流了一書的墨汁。那小學生方叫得一聲啊呀,隻見梁森啷嘣跳起,不容分說,抱起一摞書來,向明山當頭一棒。明山舉手一擋,書冊回飛。吼一聲奔過去,方要去抓梁森,隻見那個小學生一個虎似撲過來,嘭的一頭,竟將明山頂在紙壁上。一麵哭叫道:“你好好賠俺的書和墨盂兒!你兩個不害羞地爭老婆,為什麼拿俺的東西遭殃呢?”

不想那壁紙陳朽不堪,嘩啦一聲,壁倒入翻。小學生不提防,一頭栽到地下,越發哭鬧起來。正在不可開交,隻見滿屋中登時大亂。正是:

掀天醋海方飛湧,搶地禿鶩且大啼。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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