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秋背後,匆匆趕來的霍少宇帶著護士給賀秋紮了一針鎮定。
“淩霜姐,你放心,賀哥隻是睡一覺,不會有事的。”
“我在門口聽了很久,他情緒激動,對身體不好。”
顧淩霜鬆了一口氣,兩人合力把賀秋扶到病床上,心口卻驀地有些發疼。
也不知道自己的阻攔對不對,可她是為了賀秋好。
她愧疚地守了半天病房,直到傍晚勤務員又來了一趟。
“村裏又來電話了,說是您的公公婆婆搶救不及時,身體已經硬了。現在......真的不用告知先生嗎?”
顧淩霜麵色沉了沉,好半晌才說了一聲:“不用,你跑一趟幫忙把喪事辦了就行。”
她想隱瞞,可是她沒注意到,病床上的賀秋眼角濕潤了。
賀秋剛醒,就連那最後的一點期盼,也徹底沒有了。
他趁顧淩霜回隊的時候,偷偷出了醫院,回了村。
他找到了父母的墓碑,對著父母的墓碑磕了三個響頭,要離開的時候卻撞見了顧淩霜的爹娘。
他們也有些詫異,拉著賀秋不鬆手。
顧父咬咬牙,掏出了身上的一張大團結要給賀秋。
“你的事情俺們也聽說了。小子,你要不和淩霜打離婚申請吧。”
“你這身份和犯過的事情不光彩啊,影響了淩霜晉升怎麼辦?”
他們隻字不提剛剛訂婚那幾年,賀秋是如何把他們當成一家人伺候的,否則如今他們都病得下不了地。
賀秋搖了搖頭,他想說不用,因為根本就沒結婚,顧淩霜馬上要和別人成親了,他們也馬上就要知道了。
結果顧父變了臉。
他一腳將賀秋父母的墓碑踢倒,嘴裏罵罵咧咧。
“別以為俺不知,沒有俺的淩霜,你給你爹娘收屍都不成。”
“不知感恩就罷了,沒臉沒皮的東西。”
他們夫妻合力把賀秋押到了村子裏,讓村民們評個理。
所有人都罵賀秋是吸血蟲,這樣了都不肯放過顧淩霜。
臭雞蛋和爛菜葉子,肆無忌憚地往賀秋的身上扔,不少人還是爹娘生前接濟過的村民。
他們抄了賀秋的家,搶走了所有的東西,什麼都沒給賀秋留下。
賀秋也總算知道了爹娘生前為他扛下了多大的壓力。
自責和愧疚幾乎要讓他崩潰。
他極力辯解:“我和顧淩霜沒有結婚,我也沒有投機倒把,都是他們汙蔑我的!”
他的聲音淹沒在人群的咒罵中,直到夜晚人群散開,他一瘸一拐地縮回了爹娘的墳前。
他費盡了全身力氣才將墓碑重新扳回來,手指也劃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徹底沒有家和家人了,顧淩霜也不會陪在他身後,當他最堅實的倚仗了。
他的眼淚流幹,在墳前睡了一夜。
天亮,他狼狽地回了城,所有人看見他都退避三舍。
顧淩霜瞧見他的時候也皺了皺眉。
“跑哪鬼混去了?怎麼回事?”
賀秋看著她,總能看到她幾分年少時的倒影,但是又完全不一樣了。
年少時的顧淩霜為了護著他和人打架,會在他受傷的時候,幼稚地為他吹走疼痛。
如今他滿手是血,顧淩霜隻會讓他洗幹淨再回屋。
“別沾了味道,少宇會不高興,他的嗅覺很敏銳。”
賀秋嗤笑了一聲,霍少宇的嗅覺比狗還靈嗎?
但他沒有和顧淩霜爭辯,他馬上就要離開了,還差一份出國申請要填。
等他衝洗好進臥室的時候,卻發現他本來放在桌上的申請表,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賀秋的手忍不住發顫,跪在地上將一張張碎片拚合,卻怎麼也找不全了。
他又在一片片紙花裏聞見了那股古龍香水的味道。
是霍少宇!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自己都要離開了,還不能放過自己嗎?
賀秋用袋子小心翼翼地裝了紙片,跑去質問霍少宇。
霍少宇穿著醫院的工作服剛回家,看起來利落又帥氣,就是眼神有些不屑。
“我有必要動你的東西嗎?”
“再說了,出國申請......外語你會半句嗎?你中文都認不全吧?”
霍少宇明顯就是知情的!
賀秋想到這一連串的遭遇都是因為霍少宇。
自己的罪,父母的死......怨恨和怒火一發不可收拾。
他掐住了霍少宇的脖頸,把霍少宇掐得白眼直翻,那一瞬他想要和對方同歸於盡。
顧淩霜匆匆趕來,反應迅速地鉗製住了賀秋,將他以擒拿的架勢摁在地上。
“賀秋,你瘋了嗎?”
“你這是殺人!殺人要償命的,你要和你父母一起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