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周硯寒給薑南衝了杯熱牛奶。
“南南,今天是我的情緒太激動了,我把靜姝當成是妹妹,你們...”
“我們離婚吧。”
周硯寒看著她平靜的臉,心裏頓覺煩躁:
“一點小事,至於嗎?況且現在以你的名聲,離了我,誰還會再要你?”
說罷,周硯寒隻覺薑南受了刺激,修養一陣便好,也無甚在意。
半個月後,薑南再次入職,隻不過是從實習生開始做起。
醫院倒是與從前別無二致,隻是路過的人,總是時不時向她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
“哎,她就是薑南啊?聽說她被綁架囚禁,還真是可惜啊!”
“可惜什麼?難道不是怨她手術犯了低級錯誤嗎?而且靜姝姐和周院長才是一對,她仗著自己剛被認回就橫刀奪愛!”
“不過以現在靜姝姐在醫學界的地位,薑南恐怕遠遠趕不上了吧!”
每一句議論都像一把鈍刀,在薑南心上淩遲。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卻變成了世人口中徹頭徹尾的罪魁禍首。
說話間,周硯寒和沈靜姝並肩從大廳走過。
兩人有說有笑,周硯寒看向沈靜姝的眼中盡是溫柔,郎才女貌,登對得很。
沈靜姝率先看到了人群中的薑南,親昵地攀上周硯寒的胳膊,朝薑南走來:
“姐姐!”
身後的周硯寒正要開口,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病人剛剛發生車禍!需要馬上手術!醫生呢!”
周硯寒見狀,立刻安排手術,他看了眼薑南,焦急道:
“南南,你剛回來,讓靜姝主刀,你當一助,給她打好下手!”
慘白的燈光籠罩著手術台,台上躺著的年輕人胸腔敞開。
車禍送進來時,金屬片離動脈隻差毫厘。
“血壓掉到60/40了!”麻醉師的聲音顫抖。
情況萬分危急!
可手術並不順利,沈靜姝作為主刀醫生,分離粘連組織時過於粗暴,縫合力度不均,一次進針甚至偏離了預定位置,惹得一旁的器械護士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薑南幾次低聲提醒,都被沈靜姝不耐地打斷:“我知道!別幹擾我!”
突然,在測試瓣膜功能時,縫合點崩開了。
鮮血瞬間湧出!
沈靜姝手忙腳亂想要用紗布壓迫,卻無濟於事。
“是吻合口後壁的縫線崩了,必須立刻建立體外循環,從後麵修補!”
薑南的聲音冷靜地穿透慌亂的空氣。
沈靜姝猛地扭頭看她,眼中劃過難堪的怒意。
薑南顧不得其他,奪過沈靜姝手裏的器械,視野裏隻剩下那顆在血泊中掙紮的心臟。
探入,尋找,夾閉...
每一個步驟平穩又緩慢,經過漫長的36小時,病人的情況趨於穩定。
在最後的關胸環節,沈靜姝湊上前,語氣倨傲:
“接下來,該我了,你不過是個打下手的。”
手術終於成功,病人家屬幾乎要跪下來感謝沈靜姝。
薑南靠在牆上,疲憊如潮水般湧來,突發急性闌尾炎,直直地暈倒在地。
周硯寒見狀,下意識地衝過來,想要將她扶起來。
沈靜姝的哭腔恰到好處地響起:
“硯寒哥哥,我剛剛不小心把手劃破了,破皮了...”
聽罷,周硯寒立刻捧起沈靜姝的手,仔細檢查,似乎是不放心,將人送去包紮。
三小時後,周硯寒送沈靜姝回家後,才想起薑南。
回到值班室,發現薑南已因闌尾穿孔導致感染性休克完成了搶救性手術。
薑南醒來時,看到的是周硯寒略帶責備的眼神:
“你是醫生,怎麼連自己的身體都照顧不好?幸好靜姝沒事,不然我兩頭怎麼顧得過來。”
薑南自嘲一笑,長達一年的囚禁折磨,早就讓她的身體壞透了。
“晚上是靜姝的慶功宴,你一定要來,你不來她會失落的。”
周硯寒的語氣不容拒絕。
薑南定定地看向周硯寒,“你應該知道實際是我主刀的吧,畢竟你全程監控。”
周硯寒一頓,眼底劃過一抹心虛:
“靜姝的事業正在上升期,和你不一樣,你多擔待些,我一定會補償你的。”
薑南拖著病體來到生日會時,沈靜姝和周硯寒兩人正被圍在中間起哄。
“周院長和靜姝姐真是般配,溫柔院長X天才醫生,是我愛磕的cp!”
“靜姝姐真的好厲害,這麼艱巨的手術竟然完成得分毫不差!”
“......”
“姐姐!你來啦!”
沈靜姝親昵地挽住薑南的胳膊,“這次手術多虧了姐姐幫我打下手,姐姐也算功臣!”
“靜姝姐真的人美心善,這種時候都不忘那個醜八怪...”
“沒辦法,人家可是正兒八經養了二十多年的千金,和臨時被認的能比嗎?”
議論的聲音不小,可周硯寒卻沒什麼反應,似是默許。
薑南咬了咬牙,借口去洗手間,遠離了這群人。
海城的晚風寒涼,讓薑南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不過是一群殘疾的小崽子,量他們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薑南渾身的血液驟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