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話一出,周圍人噤聲不言。
隻是年輕警員的眼裏,都默契地露出一絲憤怒和不解。
“不會吧,聽報警人說,她媽接到電話,第一反應是問綁匪有沒有走OA流程。”
這個事不知怎的,傳了出去。
“家人們,我跟你們說個離譜的案子啊,今天我們這接到一個綁架案。”
“結果受害人的媽,是個狠人,接到綁匪電話,讓綁匪提交商業計劃書......”
圍觀人紛紛起哄說這是段子。
飄著的我看到這一切,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媽媽。
她最注重個人形象和公司聲譽,這件事曝光,會不會影響她的職業生涯。
可我早已經是一具屍體,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內勤在網友的追問下,又透露了更多細節。
回應他的,是鋪天蓋地的質疑和憤怒。
最後,大概是輿論發酵得太快,我媽的電話終於被打通了。
“我倒要看看,肖可兒到底在搞什麼鬼。”
她氣勢洶洶地接起電話,準備興師問罪。
可沒想到這邊,傳來是警察嚴肅的聲音。
“王惠女士嗎?這裏是市公-安局,你的女兒肖可兒已確認死亡,請你和你的丈夫立刻過來一趟。”
我媽那邊安靜了。
電話這頭的警察也沉默著,等著她的反應。
直播彈幕炸了:
【我擦,不是吧,真死了?這個當媽的在幹嘛啊?】
【前頭的,聽博主描述,這媽是不是有什麼反社會人格啊?女兒被綁架了還關心什麼OA流程?】
【專業人士來說一句,這種極度冷靜和程序化的行為,可能是一種心理障礙。但無論如何,一條人命沒了,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已經通過內部消息確認了,受害人叫肖可兒,她媽是上市公司惠豐集團的CFO王惠。這下有好戲看了。】
【蹲蹲蹲。有點恐怖,這種精英媽媽,教育出來的孩子怎麼會......哦不對,她還有個小女兒,不過是個繼女,聽說當公主一樣寵著。】
內勤這時也有點慌亂,怕事情鬧大,趕緊下播了。
不過好在警察來得很快。
他們直接找到了餐廳,在我媽、繼父和肖晨驚愕的目光中,拿出了證件。
“王惠,陳鋼,跟我們走一趟。”
肖晨嚇得哭了起來,我媽卻異常鎮定,她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絲巾。
“警官,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的律師半小時後到。”
她的話術,永遠那麼標準,那麼無懈可擊。
他們隻能動手,強製帶走了我媽和繼父。
然後,在警局裏,他們看到了我。
那具蜷縮著,早已冰冷僵硬的屍體。
我因失血過多,嘴唇慘白,麵部因為死前的痛苦而有些扭曲。
低溫下,我的身體早已僵硬,出現了大片屍斑。
“確認一下,這是不是你女兒,肖可兒。”
警察利索地交待事宜。
“天呐,這孩子......怎麼會這樣......”
繼父捂著嘴,不忍心地別過眼,聲音顫抖。
他們都在說著這孩子,說我爸媽看到這一幕,該多心疼。
飄在空中的我卻搖了搖頭。
不會的,我媽不會在意的。
就像那通被她當成營銷騷擾的電話,我和她的屏障是堅固到,連我的死訊都穿不進去的程度。
我的屍體被推進停屍間,警察很快拿到了我的遺物。
那隻被砸碎的老人機。
技術人員恢複了裏麵的數據,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詭異無比。
緊接著,我媽被帶進了審訊室。
她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肖晨一直在外麵哭,盡管戴著手銬,她仍然壓下不安,擠出笑容來安慰繼父。
直到她被押著坐到審訊室。
麵前的警察甩給她幾張照片,赫然是我的屍體。
傳來嚴肅無比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王惠女士,你的女兒肖可兒的屍體被發現於城郊廢棄水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