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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靈魂輕飄飄地脫離了那具殘破的身體，穿過了水塔生鏽的鐵皮。

我看見綁匪慌亂地擦去現場的指紋，然後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我的屍體就那樣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積水裏，無人問津。

我飄了起來，穿過城市，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家。

家裏燈火通明，一片歡聲笑語。

我媽正拿著一個新抓到的娃娃，逗我妹肖晨開心。

繼父陳鋼坐在沙發上，寵溺地看著她們母女。

“媽，姐姐的電話打不通了，她會不會真的出事了啊？”

肖晨抱著娃娃，狀似天真地問。

我媽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

“一個高中生，能出什麼事。估計是手機沒電，在哪個同學家野呢。”

“她就是這樣，永遠不按計劃行事，執行力太差。”

她拿出手機，熟練地點開OA係統，在我的名字下麵，標記了一個“失聯，待觀察”的狀態。

然後，她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肖可兒，你今日未按時回家，嚴重違反《家庭成員行為準則》7.3.1條，記大過一次，本月KPI考核不通過，零用錢預算清零。】

【收到請回複確認。】

她像是在處理一個違紀的員工。

我伸手想去觸摸她，想告訴她，媽媽，你那個“待觀察”的劣質資產，已經“清盤”了。

你再也不用為我製定KPI，不用審核我一塊錢的鉛筆申請單了。

那個在你完美的家庭報表裏，唯一的“負資產”，終於被剝離了。

車子很快開到了高級餐廳的門口。

除了我，全家人都去慶祝肖晨拿了鋼琴比賽的冠軍。

“哎呦，王總，陳總，好久不見。晨晨越來越漂亮了。”

餐廳經理親自出來迎接，態度恭敬。

“李經理，還是老位子。”我媽頷首，氣場十足。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黑卡。

經理的眼睛亮了，笑得更諂媚了：“知道您家的情況，我們都準備好了，頂級和牛，今天剛到的藍鰭金槍魚，保證讓晨晨吃得開心。”

我媽很滿意，但繼父的眉頭卻微微皺著。

“阿惠，可兒還沒回來，要不要報警？萬一......”

“萬一什麼？”

我媽打斷他，眼神冷了下來。

“她一個女孩子家，能有什麼事。你忘了上次了？她說去圖書館，結果跑去網吧打遊戲，害我白白浪費了兩個小時的加班時間。”

繼父不敢再說什麼了，隻是臉上的擔憂更重了。

“爸，你別擔心姐姐啦。”

肖晨搖著繼父的手臂，撒嬌道：“姐姐肯定是覺得今晚的慶功宴沒給她申請預算，故意鬧脾氣呢。她就是嫉妒我。”

一家人落座，氣氛又變得其樂融融。

完全忘記了，還有一個我，正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裏，慢慢腐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