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崇善所謂大廠職場製度。
在我們家,所有的吃穿用度都要經過我媽的OA審批。
大到家裏的房車水電,小到我需要買一塊錢一支的鉛筆。
沒有通過OA申請的一律不允許支出。
我媽說這是培養我以後的職場素養,杜絕窮酸氣。
直到我被綁匪關在廢棄水塔裏,滿身是血地給她打去求救電話。
電話那頭,她語氣冰冷:“救人這種突發項目,你走OA審批流程了嗎?”
......
冰冷的雨水混著鐵鏽味,順著我的額頭流進眼睛裏,刺得我生疼。
我被綁在水塔中央的鐵柱上,手腕被麻繩勒出深深的血痕。
綁匪一腳踹在我的小腹上,劇痛讓我幾乎昏厥。
“媽的,你媽怎麼還不打錢?是不是不想要你了?”
他惡狠狠地啐了一口,把手機扔在我麵前。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讓她打錢,不然老子撕票!”
屏幕上,是我媽的號碼。
我顫抖著手,用盡全身力氣按下了免提。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裏是我妹肖晨興奮的尖叫和遊戲廳的嘈雜聲。
“什麼事?長話短說,我在陪你妹妹抓娃娃,預算內的事情發OA,預算外的駁回。”
我媽的聲音一如既往,聽不出任何情緒。
“媽......我被綁架了,他們要五十萬......”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和哀求。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眉頭緊鎖,正在評估這件事的真實性。
妹妹肖晨搶過電話:
“姐,你又在玩什麼角色扮演遊戲啊?想騙媽媽的錢去買遊戲皮膚嗎?”
“你這樣是不對的哦,每一筆錢都要走OA的,媽媽教過你的。”
我拚命搖頭,血和淚糊了一臉。
“不是的,是真的,我真的被綁架了,媽,救我......”
終於,我媽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帶著不耐和程序化的冷漠。
“肖可兒,我記得你的應急預案培訓得了D。”
“救人這種突發項目,你走OA審批流程了嗎?”
“需求報告,風險評估,預算申請,你提交了嗎?”
“沒有流程,我怎麼啟動撥款?”
我媽,王惠,一個上市公司的CFO。
她把企業管理的那一套,完美地複刻到了我們家。
綁匪也被這通電話驚呆了,他搶過手機,對著那頭咆哮:
“你他媽有病吧?你女兒在我手上!五十萬,一分不能少,不然我馬上撕票!”
“這位先生。”
我媽的聲音依舊冷靜得可怕。
“首先,你的需求不明確,是贖金還是投資?其次,你沒有提供任何可驗證的身份信息,我無法將你錄入供應商係統。”
“最後,五十萬的金額超出了我的緊急撥款權限,需要上報董事會......也就是我先生。”
“我建議你先寫一份詳細的商業計劃書,闡明你的核心訴求和我的收益,然後......”
“操你媽的!”
綁匪氣得把手機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猩紅著眼睛看著我。
“你媽就是個瘋子!”
他一腳把我踹翻在地,冰冷的地麵貼著我的臉。
意識模糊間,我好像聽到了我媽掛斷電話前,對我妹溫柔的聲音:
“晨晨別怕,我們去那邊玩VR,媽媽給你開了最高權限的預算。”
媽媽,我再也不會讓你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