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盛朝無人不曉,女醫雲初有一雙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手,還被當今聖上譽為“再世華佗”。
可如今,這雙能回春的妙手,卻被按在沸騰的油鍋之上!
下令者,正是她的夫君,駐守北疆的戰神——蕭璟炎大將軍。
男人劍眉星目,氣質冷肅,看向雲初的眸光,不再如往昔般充滿鐵漢柔情,而是冰冷如邊境的寒風。
“取兒子的心頭血給綿綿治病,否則你這雙手,就別想要了。”
在蕭璟炎身後,五歲的兒子安安被捆住手腳,口中塞著破布,害怕地渾身顫抖著。
“放了安安!”
雲初又驚又怒,整顆心狠狠揪起。
“我給柳綿綿把過脈,她什麼事都沒有,隻是裝暈!”
“別說廢了我的手,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如此傷害安安!”
她雙目赤紅,滿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
蕭璟炎的語氣卻平靜而涼薄:“你可以狡辯,可以不顧及自己,那你父母呢?”
他一聲口哨,十匹戰馬奔湧而來,馬蹄間捆著雲父和雲母。
“你有一炷香的時間救綿綿。否則——”
“他們都會因你的冷血而五馬分屍。”
雲初整個人都僵住了!
看著老邁的父母發絲淩亂,皺紋裏都寫滿驚恐無助的樣子,她的心仿佛被生生撕碎。
痛不欲生中,她想起從前。
機緣巧合下,雲初施針救了當今聖上一命。
聖上有意將她許給太子,可她偏偏敬仰蕭璟炎這個殺敵無數的大英雄,也被他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許諾打動。
於是,她放棄太子妃之位,隨著蕭璟炎征戰沙場、駐守邊疆。
氣候苦寒,可蕭璟炎始終如一的愛,讓她的心每一天都是暖的。
直到半年前,蕭璟炎在戰場上中了敵軍埋伏。
九死一生的局麵,是跟隨他多年的副將拚死為他殺出一條生路,自己卻被射成刺蝟,死無全屍。
為了報恩,蕭璟炎將他唯一的妹妹柳綿綿認作義妹,接入府中照顧。
可柳綿綿想要的,卻是取代雲初,成為將軍夫人!
為此,她一次次汙蔑雲初和安安加害她。
雲初不是沒解釋過,可過去連一句重話都不舍得對她說的蕭璟炎,卻選擇了無條件地偏信柳綿綿。
第一次,柳綿綿說雲初在她的被褥裏放入一根繡花針,他便罰雲初跪在一百根針上。
第二次,柳綿綿說安安弄壞了她哥哥的遺物,他一鞭鞭親自懲罰,差點就廢了安安的雙手。
......
第九十九次,柳綿綿假裝被安安推入湖中,陷入昏迷。
與她串通的大夫說,以傷害柳綿綿之人的心頭血為藥引,才能令她蘇醒。
她的脈象明明正常!
蕭璟炎卻又一次信了。
甚至,他生怕柳綿綿有閃失,竟要雲初這個“在世華佗”親自取兒子的心頭血!
雲初從思緒中抽離,悲痛欲絕:“蕭璟炎,別逼我好不好......”
蕭璟炎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可想到昏迷的柳綿綿,他的心硬了下來,眸若寒潭地凝視她:“還剩半炷香時間。”
雲初絕望地慘笑一聲,明白他心意已決,絕無轉圜餘地了。
可她如何下得了手?
“別管我們!”
就在此時,雲父雲母破碎的喊聲飄來。
“不要為了我們傷害安安!”
安安也掙脫了口中的布團:“娘親,快來取安安的血,安安......不怕疼!”
雲初淚如雨下,卻也知道,她別無選擇了。
兩害取其輕,隻能用安安的血,換父母的命。
雲初悲痛地抿唇,舉起小刀走向安安時,一雙手顫抖得厲害。
她努力讓自己平複下來,刀尖刺向安安心口,不斷深入。
安安的小臉逐漸慘白,卻怕她擔心,死死咬著唇不呼痛。
雲初心疼得快窒息了,那把刀仿佛刺向了她自己,攪得心口一片血肉模糊。
服下一碗心頭血,柳綿綿很快“醒”了過來。
蕭璟炎一把抱住她,眼底滿是失而複得的狂喜。
雲初隻摟著安安,木然地挪開視線:“放了我爹娘。”
蕭璟炎點頭,剛要下令,柳綿綿自告奮勇:“我來我來!”
她一聲口哨,原本安靜的馬匹躁動起來,紛紛舉蹄,猛地奔跑起來。
柳綿綿捂唇驚歎:“呀,我吹錯口令了,要不我重新吹......”
然而太遲了!
在雲父雲母慘絕人寰的叫聲中,一道道血柱和殘肢炸開,他們就這麼活生生地,被五馬分屍而亡了!
“啊——!”
雲初瘋了,她歇斯底裏地嘶吼著,在巨大的刺激下嘔出一口血,很快不省人事。
醒來時,屋內靜悄悄。
貼身婢女彩玉強忍淚水:“將軍帶安安少爺去包紮傷口了。可老爺和夫人明明是被那個柳綿綿害死的,將軍非但沒追究,反倒問她嚇著沒有,他實在......太過分了!”
雲初臉上的淚已幹涸,她什麼都沒說,隻讓婢女取來壓箱底的錦盒。
打開裏麵那道明黃色的聖旨後,雲初耳邊仿佛又響起聖上的話。
“朕實在屬意你當朕的兒媳。若哪天蕭璟炎對你不好,便回京城來。”
“十年為期,太子妃之位為你保留!”
如今,剛好是第十個年頭。
“彩玉,收拾下行囊,七日之後有商隊要回京,我們跟著一起回去。”
彩玉雙目驀地亮了,卻又有些遲疑。
“那將軍怎麼辦?他之前身中寒毒,若沒了您每月為他施針,豈不是會要了他的命?”
聞言,雲初睫羽猛地一顫,語氣卻平靜如一潭死水。
“他的生死,與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