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像鈍刀子割肉。
我學會了沉默,學會了隱忍。
直到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兩個月。
那個小生命在我的肚子裏悄悄紮根,給了我一絲微弱的希望。
我天真地以為,孩子能挽回一絲溫情。
我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那晚,我特意做了一桌他愛吃的菜,等著他回來。
蕭衡回來了。
帶著一身酒氣,還有滿臉的不耐煩。
沒等我說出那個好消息,他先開了口。
“鶯兒染了風寒,久治不愈。”
他坐在椅子上,揉著眉心,“聽問道觀的道長說,需得有人去城外道觀為她祈福七日,方能痊愈。”
我心頭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去。”
他看著我,語氣不容反駁。
“我身體不適......”我下意識地護住小腹。
“你能有什麼不適?”
蕭衡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我,“你身體壯得像牛,平日裏劈柴挑水都不在話下,這點小事也推三阻四?”
“蕭衡,我真的......”
“借口實在拙劣!”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是正妻,替府中的人積福是你的本分!明日一早便出發,不得有誤!”
說完,他拂袖而去。
留下一桌冷掉的飯菜,和心如死灰的我。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強行塞進了馬車。
寒風呼嘯。
馬車出了城,路越來越顛簸。
行至一處山路時,馬車突然劇烈晃動,像是車輪斷裂。
天旋地轉。
我被狠狠甩出車外,重重地摔在雪地裏。
腹部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有什麼東西,正在離我而去。
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像一朵淒豔的紅梅。
我躺在雪地裏,意識漸漸模糊。
最後一眼看到的,是那個車夫慌亂逃離的背影。
我被好心的路人救起,用牛車拉回了府。
府門緊閉,裏麵燈火通明,絲竹聲聲,熱鬧非凡。
門房見我滿身是血,嚇得癱軟在地,要去通報。
卻被蕭衡的貼身小廝攔住。
那個小廝一臉趾高氣昂,鼻孔朝天。
“大人說了,今日大喜,柳姨娘身子剛好,見不得血光。”
“把這晦氣人抬到偏房去,別臟了貴人的眼。”
不知道何為心痛,隻有無盡的麻木。
我艱難的摸了摸衣服上的血跡。
這是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化作了一灘血水。
凍結在我的衣裙上。
連同我對蕭衡最後的一絲愛意,徹底凍結在那個寒冷的冬夜。
醒來後,郎中告訴我,寒氣入體,傷了根本,終身難再有孕。
想到父親臨終前的話語。
我沒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我在床上躺了十天。
每頓的飯菜,再難吃,我也全部吃完。
這十天,蕭衡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第十一天,我爬了起來。
梳洗打扮。
我強硬的用主母的身份,叫來了府中所有的人,包括蕭衡,連倒夜香的也沒放過。
蕭衡眉頭一皺:“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沒理他。
然後,當著眾人的麵,做了一件震驚了所有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