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雲溪虛弱的咳嗽幾聲,幽幽轉醒,泫然若泣道:
“大哥......別怪姐姐,是我的錯。”
大哥臉上那絲極淡的愧疚瞬間消散,他居高臨下地看向我,痛心疾首:
“林靜姝!你真是惡毒到了骨子裏!!”
我聞言低笑出聲,笑聲裏滿是自嘲與決絕:
“是啊,我就是惡毒。我天生就是惡人。”
“既然如此,你們要是怕我再傷到你們心尖尖上的人,現在就弄死我,我甘之若飴!”
“你!”
大哥被我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揚手便甩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立刻溢出血絲。
大哥瞪著我,仿佛我做了多麼十惡不赦的事:
“無可救藥!”
“別以為你是我的親妹妹,就能恃寵生嬌!拿死來威脅我們,沒用!”
三弟下意識想上前,卻頓住,他皺緊眉頭:
“姐姐,你如今真是越發言行無狀了。”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漬,懶洋洋地開口:
“恃寵生嬌?”
我輕笑一聲,眼神掃過幼時時最為崇拜的兄長:
“沒有寵,又何來的嬌?”
“我隻是覺得,活在有你們的世界裏,還不如去死!”
大哥猛地後退一步,似乎被我的話傷到了。
蕭玦冷笑:
“還在這裝模作樣?林靜姝,你我青梅竹馬,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難道還不清楚?”
我呼吸僵住,本以為已經麻木的心臟像是又裂開了一道口子。
顧雲溪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色蒼白如紙。
蕭玦立刻慌了神,上前將她打橫抱起,眼神冰冷地剜了我一眼:
“林靜姝,你給本王記著,若是雲溪有半點差池,本王定饒不了你!”
大哥與三弟對視一眼,也冷著臉跟上蕭玦的腳步。
自始至終,再沒看我一眼。
我猛地咳了一聲,一口血噴在地上,染紅了地麵上的青磚。
念安嚇得臉色發白,哭著將我扶起來:
“小姐,我們回房吧。”
初冬的寒水簡直能浸透人的骨頭。
回到房間後,我果然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意識昏沉。
大哥顯然是有意給我教訓。
我身邊伺候的下人被盡數調走,連送來的飯菜都是餿的,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念安跑去大哥房前求他給我請府醫看看,卻挨了板子。
隻能無助得在我床頭直掉眼淚。
我強撐著意識,哄她:
“念安,你去幫我燒點熱水來,我想擦擦身子,不然實在難受。”
念安猶豫了片刻,終究點了點頭:
“小姐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待念安的腳步聲遠去,空蕩的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我吃力地起身,扶著牆走到門邊,用沒脫臼的那隻手反鎖了房門。
又用盡全身力氣挪過沉重的桌子,死死擋在門後。
隻做了這兩件事,我便已經脫了力,腦中一陣暈眩,栽倒在地。
好一會才緩回來,我掙紮著起身,拿起桌上的蠟燭。
火苗猛然跳動兩下,我看著窗邊的幔帳,緩緩將蠟燭湊了過去。
窗幔瞬間被點燃,濃煙滾滾而起,嗆得我劇烈咳嗽起來。
火苗順著幔帳蔓延,漸漸舔舐上我的皮膚,傳來灼人的痛感。
意識模糊之際,我無聲張口:
“大哥,我沒撒謊,與其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苟延殘喘,不如就此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