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手機再次響起。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麻木地接起。

“師父？”

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又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聲音。

這個稱呼，讓我渾身一震。

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這麼叫我了。

“你是......”

“師父，是我，趙默啊！”聲音裏帶上了幾分激動，“您還記得我嗎？十年前在國賓館後廚，那個切墩的小子。”

趙默。

我的記憶瞬間被拉回十年前。

那個沉默寡言，卻極有天賦的年輕人。

我見他可憐，又肯下功夫，便隨手指點了他幾句。

沒想到，他一直記在心裏。

“我記得。你現在......還好嗎？”

“好，托您的福，我現在過得很好。”趙默的聲音裏充滿了感激，“師父，我今天......在我的宴會上，看到了幾道菜。”

我的心，猛地一緊。

“是‘金玉滿堂’，‘龍鳳呈祥’，還有一道‘鳳凰展翅’。”

陳“默報出的，全是我菜譜裏幾乎從不外傳的壓箱底絕活。

“做菜的人，叫林峰。他說，這是他家祖傳的廚藝。”

“師父，我認得您的手法，那擺盤，那火候，絕對是出自您的真傳。可是，那味道，卻差了十萬八千裏，隻有形，沒有神。”

“他還拿出了菜譜，那上麵的字跡，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您的！”

趙默越說越激動。

“師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林峰，跟您是什麼關係？”

原來，趙默就是趙總。

原來，那場頂級私宴的主人，就是我當年無意中指點過的小徒弟。

這個世界，真是太小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包括我如何隱姓埋名，如何被林峰一家欺壓，如何被他們偷走菜譜。

電話那頭，趙默沉默了。

我能感受到他壓抑的怒火。

“師父，您受委屈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愧疚和憤怒。

“這群白眼狼！他們簡直不是人！”

“師父，您想怎麼做？隻要您一句話，我立刻讓他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不。”我打斷了他，“小默，不要聲張。”

“為什麼？師父，他們這麼對您，難道就這麼算了？”趙默不解。

“算了？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要讓他們，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我要親手，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那......我該怎麼做？”

“你隻需要，把他們的戲台子，搭得再高一點，再華麗一點。”

趙默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師”父，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掛掉電話，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再無一絲淚水。

林峰，王莉。

你們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而我，為你們準備的審判，也即將拉開序幕。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蘇芸。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

“你現在住在哪裏？”

她的聲音依舊冰冷，卻不再有之前的抗拒。

我報上了地址。

“等著我。”

她隻說了三個字，就掛了電話。

我的心裏，五味雜陳。

有愧疚，有不安，也有一絲......微弱的期待。

我的女兒。

她，是要來為我出頭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