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王莉的刁難變本加厲。
她懷孕口味刁鑽,今天想吃東街的李記燒鵝,明天想吃西城的王婆甜水。
我頂著大太陽,擠著公交車,跑遍大半個城市為她買回來。
她隻吃一口,就嫌棄地推開。
“太油了。”
“太甜了。”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要你有什麼用?”
林峰永遠站在她那邊。
“王莉懷著孕,口味是會變的,你多擔待點。”
“她想吃什麼,你就去做,去買,別那麼多廢話。”
我成了他們家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傭人,不僅沒有工資,還要倒貼我的退休金。
那天,我正在廚房給王莉燉燕窩,聽到他們在客廳裏打電話。
“趙總的私宴?我們當然想去了!”王莉的聲音充滿了諂媚。
“要是能搭上趙總這條線,咱們公司就能起死回生了!”林峰的聲音裏滿是激動。
“可是......我們拿什麼去討好趙總啊?聽說他什麼都不缺,就愛一口吃的,口味還特別刁。”
“吃的?”林峰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我倒是有個主意。”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們口中的趙總,是本市新晉的富豪,行事低調,背景神秘。
唯一公開的愛好,就是美食,尤其鐘愛那些幾近失傳的古法菜肴。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半夜時分,我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我的房門口。
門鎖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門,被推開了。
我立刻閉上眼睛,屏住呼吸,假裝熟睡。
黑暗中,兩個人影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是林峰和王莉。
他們沒有開燈,借著手機微弱的光,在我的小屋裏翻找著什麼。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直奔那個破舊的櫃子。
“找到了嗎?”王莉焦急地問。
“別急,就在這兒。”
林'峰從櫃子最深處拖出了那個梨花木盒子。
“有鎖。”
“砸開!”王莉毫不猶豫地說。
林峰找來一把起子,對著那把小小的銅鎖,輕輕一撬。
“啪!”
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我的心也跟著狠狠一抽。
鎖被砸壞了,他們打開盒子,拿走了裏麵那本牛皮冊子。
“太好了!有了這個,趙總的投資肯定是我們的了!”王莉興奮地聲音都在發抖。
“快走,別讓她發現了。”
他們拿著我的菜譜,像兩個得手的竊賊,匆匆離開了我的房間。
我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一片漆黑。
就像我的心。
那本菜譜,是我師父傳給我的,是我在後廚摸爬滾打幾十年的心血結晶。
裏麵每一道菜,都藏著我的故事,我的汗水,我的榮耀。
現在,它們被最無恥的人,用最卑劣的方式偷走了。
他們要去討好富豪,要去換取他們的榮華富貴。
我沒有起身去追,也沒有嘶吼。
我隻是靜靜地躺著,任由冰冷的絕望將我吞噬。
林峰,王莉。
這是你們自己選的路。
從今往後,我們之間,再無情分。
隻有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