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醫院裏,我被搶救了過來。
但醫生告訴我,我的病情因為這次刺激,急劇惡化,剩下的時間更少了。
我躺在病床上,了無生趣。
錢沒了,唯一的希望也破滅了,我還活著幹什麼?
記者周正一直守在我的病床前。
等我情緒稍微穩定,他遞給我一杯溫水,然後拿出了一份文件。
“陳女士,您做好心理準備。”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你說吧,我受得住。”
周正歎了口氣,緩緩開口。
“您一直資助的那個‘李雪’,是個冒牌貨。”
盡管已經猜到,但親耳聽到這個事實,我的心臟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和她的家人,利用了當年郵差的失誤,截胡了您寄往山區的信件和彙款。”
周正的聲音很低沉。
“我找到了當年的老郵差,他已經退休了。他說,冒牌貨的父親當年和他一起送信,是他動了手腳,把您的信和錢都拿回了自己家。”
“真正的李雪,您恩人的女兒,那個品學兼優的女孩,因為常年營養不良,加上沒錢治病,早在幾年前就去世了。”
周正遞給我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瘦弱的女孩,穿著破舊的衣服,但眼睛裏卻閃爍著光芒。
她的臉,和二十年前救我的那個大姐,有七分相似。
我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錯了。
我全都錯了。
我把仇人的女兒當成寶,卻讓我恩人的女兒在貧病交加中絕望地死去。
我對不起她!
我對不起我的恩人!
“那......冒充她的那個女孩,她到底是誰?”我聲音嘶啞地問。
“她叫王娟。”
周正說出了一個我陌生的名字。
“更可恨的是,她腰上的胎記,是她考上清華後,特意去紋的。她從一開始,就布好了這個局,等著騙您最後的錢。”
我閉上眼睛,悲痛和悔恨幾乎將我淹沒。
可周正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我瞬間墜入了萬丈冰窟。
“陳女士,關於您失散的女兒,我......也查到了一些線索。”
我猛地睜開眼,抓住他的胳膊。
“我女兒在哪?她在哪?!”
周正的眼神躲閃,似乎不忍心說出口。
“說!”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他終於下定決心,從文件袋裏抽出另一份資料。
“您的親生女兒,當年被寄養在了李雪所在的那個山區。”
“我們查到,她當年的高考成績,非常優異,是當年的省狀元,足夠考上清華。”
“但是......”
周正的聲音艱澀無比。
“她的高考名額,被人頂替了。”
“頂替她的人,就是王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