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夜離殤與陸淩川兩人是純愛戰士!
卻因遇到了山匪險些陰陽兩隔。
葉離殤為了救陸淩川,身中劇毒。
可這種毒,隻有渲公主有辦法解除。
陸淩川為了拿到解藥,甘願成為渲公主的近衛。
可世人都知,但凡是渲公主的近衛,說的好聽點是近衛,說得難聽點是麵首。
他發誓,他會守身如玉,兩年後便與夜離殤成親。
如今兩年過去了。
葉離殤早已拿到解藥痊愈,可陸淩川卻要跟渲公主成親了。
1
陸府西廂院。
葉離殤看著手中泛黃的竹簡,忍不住歎息。
不曾想不過兩年光景,竟有種物是人非的錯覺了。
“葉姑娘,該喝藥了。”
丫鬟尚兒端著藥來到葉離殤跟前。
看到黑黢黢的藥,葉離殤突然不想喝了。
就為了這一碗解藥,她失去了陸淩川兩年。
沒人知道她這兩年是怎麼過來的,她日日盼著。
盼著兩年後的今日。
如今她終於是等到了。
她始終堅信陸淩川一定會來提親,一定會迎娶她。
可沒想到等來了解藥的同時,也等到了他要大婚的消息。
隻是新娘並非是她。
想到這,葉離殤自嘲一笑。
‘我一個全家都被流放的孤女,又怎麼配得上小侯爺呢?’
“姑娘?”尚兒伺候了葉離殤兩年,如今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心裏難免難受。
“放下吧,我待會喝。”
“是。”
尚兒走後,葉離殤繼續看著竹簡。
這是兩年前陸淩川親筆所寫。
如今兩年過去了,字跡已經有些看不清了。
隱隱能看到,【待你及笄,我便娶你。】
今日剛好就是葉離殤的及笄日,可夜幕降臨了,陸淩川始終沒來。
她知道自己等不到曾經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少年了。
其實她並非毫無察覺。
一開始陸淩川每日都來。
日日都跟她訴說相思之苦以及渲公主是如何折辱他的。
可後來慢慢的,好像一切都變了。
陸淩川來的時間少了,說起渲公主時也不再是那般厭惡了。
甚至葉離殤還記得最後一次陸淩川來時,他說:“你可知渲公主特別的天真,她竟然想去苦寒之地體驗一番,說是從未去過,你說她怎麼這麼傻,那個地方哪能住人啊?”
是啊,那個地方不能住人啊。
可葉離殤的爹娘都住在哪啊。
以前陸淩川會顧及葉離殤的情緒,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他都記得。
可如今他好像是忘記了。
看著他說到渲公主時的眉飛色舞,葉離殤確信自己失去了陸淩川。
可她不懂,明明兩年前陸淩川是因為自己才被迫做渲公主近衛的。
那日他們遇到了山匪,為了就下陸淩川,葉離殤不惜服下了劇毒。
獲救後,他走遍了大千世界,卻始終找不到解藥。
是渲公主主動找上門來的,“本公主有解藥可以給葉離殤。”
陸淩川當時滿眼都是星星,“多謝渲公主,多謝您救了離殤的命,您想要什麼,我都答應。”
“好,我要你。”
當下陸淩川就惱羞成怒了,說渲公主不知羞。
渲公主隻是笑了笑,沒有惱怒,“本公主隻給你一次機會。”
後來陸淩川為了葉離殤,還是妥協了。
他哭著跟葉離殤說:“兩年,兩年而已,離殤等我。”
葉離殤是不願的。
她想,就是死都不能委屈了陸淩川。
可他也生氣了。
“葉離殤,你知道我滿心滿眼都是你,你若是死了,我絕不獨活。”
所以陸淩川沒有聽葉離殤的,他還是去找了渲公主。
自此,他成了渲公主近衛,而葉離殤成了西廂院的病秧子。
2
尚兒再次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後了。
見葉離殤還沒喝藥,她微微蹙眉,“姑娘,您怎麼沒喝藥,您知道這藥......”
她別看是丫鬟,其實比誰看的都明白。
她其實是想說:這藥可是小侯爺在渲公主那邊換來的啊。
是啊,葉離殤也記得啊。
兩年前太醫就說,要連續服用兩年的解藥,然後再經過一次大的脫胎換骨的治療,才能徹底痊愈。
隻是這所謂的治療是以毒攻毒,是九死一生的。
如果不治,還能這樣半死不活地活幾年。
如果治了,要不生要不死。
所以葉離殤其實不是很想做治療的。
可陸淩川每次來都說,“快了,馬上要到最後一次治療了,離殤我們很快就可以成親了。”
隻是後來啊,陸淩川總說治療,卻不再說成親了。
想到這葉離殤自嘲一笑,“他不會在乎了,但這藥我喝。”
有始有終。
這一次的治療,葉離殤接受了。
她想如果死了,就算是上天給自己的懲罰吧。
懲罰她愛錯了人。
其實到了這一刻,葉離殤依舊是不怨陸淩川的。
畢竟渲公主是真的很愛他,甚至可以說是掏心掏肺的。
為了給陸淩川博得好前程,她多次在陛下麵前稱讚。
甚至還揚言,“本公主此生隻嫁陸淩川。”
這樣的豪言壯語在京城都傳遍了。
自然也能傳入她的耳中。
那天陸淩川急匆匆跑來尋葉離殤。
那是他們半月來,第一次見。
他有些憔悴,看到葉離殤滿目擔憂,“離殤,你可還好?”
“好得很啊,怎麼了?”她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地看著陸淩川。
但葉離殤內心還是期盼著陸淩川能解釋一二的。
可惜了,始終沒等到。
陸淩川說了很多旁的話,說來說去還是繞到了渲公主身上。
他轉了轉身體,笑著說:“這衣裳如何?”
是不錯。
葉離殤看得出來,這應該是京城最有名裁縫的手筆,而且這布料一看就很上乘。
“這是渲公主親自為我縫製的,你知道她學了多久嗎?我真不敢想,錦衣玉食的渲公主竟然會為我做衣裳......”
他說到渲公主時,眼底的笑太過明顯了。
刺的葉離殤眼睛生疼。
“嗯,渲公主對你可真好。”
或許是葉離殤的神采沒那麼喜悅,陸淩川終是發現了異樣。
他趕緊蹲在葉離殤跟前,“離殤,我之所以迎合渲公主都是為了你啊,馬上就是兩年之約了。”
“我知道。”
陸淩川還想說什麼,渲公主身邊的宮女來了,“小侯爺,渲公主在涼亭等您許久了。”
“好,我知道了。”
他來了不過半個時辰,就匆匆離去了。
臨走他跟葉離殤道:“這夜晚露重,我得先走了,不能讓渲公主等太久。”
“好。”
目送陸淩川離開,葉離殤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那日她在院中直至清晨。
可卻無人提醒她更深露重。
以前陸淩川會在意的。
可終究還是走散了。
“姑娘?”尚兒看著眼前表情悲愴的葉離殤,難受地想哭。
而葉離殤也回過了神來。
3
她發現最近自己總是想到過去,或許這就是一種預告吧。
她記得娘曾經說過:“人啊隻有要離開的時候才會想到從前。”
她好像也快離開了。
葉離殤沒說話,隻是對尚兒擠出一抹慘白地笑,隨後將藥一飲而盡。
“去忙吧。”
這幾日的藥物起到了作用,葉離殤都能自己在院中轉悠了。
走著走著,竟然走到了院外。
她不記得自己上次走出西廂院是什麼時候了,但今日她就是想走出去看看。
來到街上,她才發現是淩霄節到了。
難怪街道上到處都是人,這如果到了晚上應該會更為熱鬧吧。
走著走著,葉離殤來到了以前常跟陸淩川去的茶樓。
以前她最愛來這裏聽曲。
這裏的說書先生,可以將京城外的事情帶過來。
苦寒之地,他也去過。
那段時間葉離殤想知道爹娘如何,都是從說書先生這裏探知的。
好像這兩年,她很少來了。
葉離殤自愧。
她來到了熟悉的廂房內,可房內卻已經有人了。
不是旁人,正是陸淩川跟渲公主。
“你怎麼想到帶本公主來這裏了?”渲公主百無聊賴地看著下麵的說書先生,“這不就很一般嗎?你怎麼非說好?”
“是不錯的。”
通過門縫,葉離殤見陸淩川眼神渙散,不知是否是想到了自己。
渲公主也發現了陸淩川走神,她蹙眉,“不會是你之前跟葉離殤來過吧?”
陸淩川回過神來,沒有點頭,但也沒有否認。
這一下可是讓渲公主氣壞了,“本公主與你相處了兩年,這兩年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本公主是要與你在一起的,你卻心裏還惦念著那個將死之人。”
“渲公主請慎言,葉離殤不會死。”
“是啊,她要是死了,你還怎麼跟本公主成親。”
渲公主不滿地偏頭,陸淩川趕緊安慰。
“好了,她畢竟當初是為了我才中毒的,我總不好不管吧?”
“那以後呢?經過這最後一次的治療葉離殤就能痊愈了,你還想讓她住在陸宅?”渲公主提到葉離殤時眼底的嫌棄也是顯而易見的。
陸淩川蹙眉思忖片刻,“西廂院是偏宅,她爹娘都被流放了,趕她走,她就無家可歸了。”
“本公主可以給她安個家......”
二人因為給不給葉離殤安家這件事朝了起來。
而門外的當事人葉離殤卻忍不住笑了。
接下來她也沒有聽曲的打算了。
離開茶樓,葉離殤又回到了西廂院。
爹娘走的時候,給葉離殤留了銀兩。
她這幾年都跟著陸淩川也沒花過,加上陸淩川也會給她銀子。
葉離殤細算了一下,雖然不多,但足夠支撐她去苦寒之地尋找爹娘了。
於是這一刻,葉離殤做了決定。
如果這一次自己治療後真的能活下來,那她就去找爹娘。
如果死了,那就下輩子再見了。
倒是沒想到陸淩川竟然來了。
“離殤,明日就是你最後一次的治療了,太醫那邊都準備好了,你呢?開不開心?”陸淩川的確是看起來很激動。
4
但葉離殤知道他是因為要迎娶渲公主了才會如此,完全不是因為自己。
“嗯,還好,你怎麼有空來了?”
“還不是公主又被我惹到了,你說女子若是生氣了,我該如何是好?”
陸淩川隨口的一問,讓葉離殤當場愣住了。
這都不裝了?
葉離殤勉強讓自己保持著鎮定,“買些渲公主喜歡的物件?”
“渲公主什麼都不缺啊,如果是你,我倒是能想到買不少東西......”
這話咋一聽沒什麼問題,可仔細聽來......
葉離殤抬眸看著陸淩川。
四目相對的瞬間陸淩川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趕緊解釋,“離殤,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我知道,我與渲公主身份有別,我需要的渲公主自然是不會需要。”葉離殤貼心地給陸淩川解圍了。
她不想再執念了。
終究是錯過了。
不管是為彼此好,還是為了這兩年,都該到此結束了。
這一次陸淩川待的時間依舊很短。
葉離殤都已經習慣了。
但是卻沒想到渲公主會派人來請她。
宮女趾高氣昂地看著尚兒,“給你家姑娘收拾收拾,別到時候丟人現眼,畢竟今日是渲公主的賞花宴。”
尚兒即便心裏有怨,也沒有直說,隻是帶著怒氣地福福身子,“奴婢知道了。”
送走了宮女,尚兒鼓鼓囊囊,“姑娘,這宮女太不將您放在眼裏了,您始終是要跟小侯爺成親的,未來您可就是侯爺夫人啊......”
侯爺夫人?
會嗎?
葉離殤知道,自己等不到那一日了。
“好了尚兒,這世道便是如此,你也就別放在心上了。”
經過葉離殤的開導,尚兒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主仆二人很快就到了渲公主賞花宴的地方。
即便葉離殤真的用心裝扮過了,卻依舊不如在場那些千金小姐。
她的到來引起了小的波動。
不少大家貴女認出了葉離殤,紛紛躲避。
“她爹娘都被流放了,她怎麼還敢來這樣的地方?”
“就是啊,不怕自己晦氣啊。”
“真是倒黴,如果知道這賞花宴,連她都能來,我就不來了。”
她們的嫌棄都寫在了臉上。
尚兒氣的臉紅脖子粗,她擼起袖子就想為葉離殤辯駁,卻被她攔住了。
這些話都不假,她本就不該出現的。
其實宮女讓她來的時候,她就知道這是渲公主故意的。
可能就是為了讓她認清現實吧。
陸家的人的確對她不錯。
這些年也沒有阻止陸淩川將她留在西廂房。
可陸夫人在以前經常去葉家,甚至常說:“倆孩子真是天定的緣分啊。”
自打葉家被流放後,陸夫人從未看望過她。
甚至在葉離殤中毒後,陸夫人派人來傳話,“多謝你救了我兒的命,但你總不好拖我兒一輩子吧?”
因為這句話葉離殤想過離開,卻被陸淩川知道了。
那個的時候的他啊,還滿心滿眼都是她。
聽聞陸淩川回到府上就跟陸夫人大吵一架,並且揚言,“此生非她不娶。”
葉離殤很開心,但也不想拖累陸淩川。
當時的雙向奔赴啊,如今都成了刀子。
那些人的議論聲還在繼續,葉離殤充耳不聞。
很快渲公主就出現了。
5
華服下的渲公主盡顯貴氣,就連身邊的陸淩川看起來都有駙馬之姿了。
陸淩川似是沒想到葉離殤會在,他牽著渲公主的手下意識想抽離,卻被渲公主死死拽住了。
渲公主看向他,那眼神似是在埋怨。
於是陸淩川停住了腳步,眼神再也不看向葉離殤那邊了。
忽然有人嗤笑一聲,“我說葉離殤怎麼敢來,這是還惦記著跟小侯爺的親事呢?”
“要說這小侯爺對葉離殤是不錯了,當初他可是因為葉離殤才成為渲公主近衛的,不過......”
話說到這裏,這人停了下來。
周圍的人更為好奇了,“不過什麼?”
“小侯爺啊如今都要跟渲公主成親了,哪還有葉離殤的份啊?”
“就是,也不看看渲公主是誰,葉離殤就算是頂級美人那也比不過渲公主的身份啊。”
“不過兩年,曾經的青梅竹馬就這麼煙消雲散了,真不知道當初葉離殤為了救小侯爺身中劇毒值不值得?”
這些話啊,一字不漏全都進入了葉離殤的耳中。
以前她聽到這些或許會難受,可如今啊。
她毫無感覺了。
葉離殤在尚兒的攙扶下來到了涼亭。
“姑娘,您坐一會,我去給您拿披風。”
“好。”
尚兒剛走,渲公主就出現了。
她眼神不屑地看著葉離殤,“還不死呢?”
“快了,這最後一次的治療九死一生,您也是知道的。”
“葉離殤,陸淩川值得更好的,比如本公主,但你算什麼?一個不能幫襯他的娘子,算得上是賢內助嗎?而我不止可以讓他在朝堂之上大放異彩,更是他現在的心上人,你如果識趣最好是現在就離開。”
“好,治療完如果我活著就走。”
其實葉離殤之所以這麼說,就是想讓渲公主放自己一馬。
這兩年間,她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陸淩川一開始還會在乎,可後麵完全就不管了。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渲公主對她做了什麼。
那些摻雜著慢性毒藥的解藥,幾乎讓葉離殤油盡燈枯了。
她想,如果能活下來,那就去見見爹娘吧。
真的想他們了。
“算你有自知之明。”
渲公主丟下這句話轉身要走,可不知道哪裏來的小廝一下就將她二人撞倒在了湖水中。
“快來人啊,有人落水了。”
“哎呀是葉離殤跟渲公主。”
葉離殤本就不會水,在落入水的瞬間她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可探出頭來的瞬間,葉離殤好像看到陸淩川了。
“淩川救我......”我用盡最後力氣對著他喊了一聲。
他知道的。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葉離殤小時候意外落水昏迷了三天三夜,自那個時候開始她就懼怕水。
陸淩川當時就跟她保證,“此生都不會讓你落水,即便你真的落水了,我也會在第一時間將你救上來。”
她相信了。
所以這一刻葉離殤拚命對陸淩川呼救。
他看向了她這邊。
葉離殤鬆了口氣,卻也開始嗆水了。
在她以為陸淩川一定會救她的時候,他也的確入水了。
可是他卻沒有朝著葉離殤遊去。
葉離殤最後一次將頭從水裏探出來,她看到了。
是渲公主。
陸淩川去救渲公主了。
葉離殤的淚水混著湖水,她身子開始下沉。
她這一刻恨透了陸淩川。
她想拽著他質問,“你為何要食言了。”
“陸淩川,你說過的一定會救我的。”
葉離殤透過湖水看到了渲公主那張得意的臉。
渲公主看過來的眼神似乎是在說:你永遠比不上本公主。
是啊,輸了徹底的輸了。
葉離殤放棄了掙紮。
終於,她沉入了湖底。
6
葉離殤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小時候。
那個時候真的很開心,她每天什麼都不用想。
爹爹跟陸大人一起上早朝前,都會將她送去陸宅。
每每此時陸母總會準備好點心果子放在涼亭。
如是,葉離殤跟陸淩川就會在院子玩上一整天。
隻是這樣的時光不過幾年。
越是懷念的,越是漸行漸遠啊。
葉離殤好像看到了爹娘對她招手,她沒了求生的欲望,隻想朝著爹娘懷裏去。
好久、好久都沒有感受到他們的懷抱了。
隻是碰觸到爹娘的瞬間,他們消失了。
葉離殤很著急,她想呼喊,卻怎麼都喊不出聲。
很快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離殤就聽到耳邊有一陣抽搐地聲音。
隱隱約約好像還聽到了尚兒的啜泣聲,“尚兒?”
葉離殤好不容易睜開眼,這就看到了早已哭紅眼的尚兒了。
“姑娘,姑娘您醒了......嚇死奴婢了,奴婢還以為您......”說話功夫,尚兒又想哭。
葉離殤趕緊擺手,“別哭了,這不還沒死呢嗎!”
“呸呸呸,姑娘,您說什麼胡話,您長命百歲,死不了。”
葉離殤沒接話,因為她知道自己是不會長命百歲的。
“尚兒,我是怎麼回來的?”
被葉離殤遮陽一問,尚兒瞬間喪氣的低下頭,“姑娘,是圍觀的一位公子救得您,奴婢也不知道那公子姓甚名誰。”
“好,我知道了。”
其實在確定不是陸澤城救了自己後,葉離殤反而是鬆了口氣。
畢竟如果再糾纏下去,她反倒得虧欠他了。
如今兩年的時間,葉離殤覺得夠了。
“姑娘,您沒事吧?”
尚兒見葉離殤突然不說話,擔心她是難受,趕緊說些有的沒的想要讓她情緒好點。
葉離殤果真被尚兒逗笑了,“還是你了解我。”
這邊主仆二人氛圍融洽,不想不速之客到了。
是後宮的嬤嬤。
葉離殤認得此人,她是皇後宮裏的。
“葉姑娘,皇後娘娘想見你,跟老奴走一趟吧。”
“有勞嬤嬤。”
葉離殤在尚兒的攙扶下起身了。
原本尚兒是想跟著一起去的,卻被葉離殤製止了。
“我不會有事的,你在府上收拾收拾我的東西,過兩日咱們就要離開了。”
尚兒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真的嗎?”
葉離殤微微點頭。
尚兒不再多說,聽話地留在了府上。
而葉離殤跟著嬤嬤也很快到了後宮。
乾清宮內,隻有皇後一人。
葉離殤依照律法請安,“民女葉離殤見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安。”
“抬起頭來。”皇後的聲音帶著一股威嚴,讓葉離殤不由心沉了一下。
但她還是照做抬頭了。
可四目相對的瞬間葉離殤竟然有種十分熟悉的錯覺。
對麵的皇後亦是如此。
她看著葉離殤久久沒動,最終走到了她跟前,“葉離殤?”
“正是民女,你......你可及笄了?”
“恩。”
“生辰是?”皇後的表情越來越難看,葉離殤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說了。
“告訴本宮。”
麵對皇後的催促,葉離殤隻能張口,“六月初六......”
7
話音未落,皇後就跌坐在了地上。
“不、這不可能......”
葉離殤不知皇後這是怎麼了。
門外候著的嬤嬤見狀趕緊進來,“來人將葉離殤拖下去關起來。”
皇後已經昏過去了,嬤嬤狠狠剜了葉離殤一眼,“若皇後出事你就等著陪葬吧。”
這一刻葉離殤徹底傻眼了。
她什麼都沒做啊,皇後這到底是怎麼了?
被關押起來後,葉離殤就等於斷藥了。
雖然之前吃的藥都被渲公主下了慢性的毒藥,但也算是服用了解藥,可如今......
剛到亥時葉離殤就覺得疼痛難耐了。
她開始打滾,試圖跟是守衛求助,可無人搭理她。
過了好一會葉離殤感覺自己出氣多進氣少了。
她想,也好死就死吧。
葉離殤閉上了眼睛,卻聽到鐵門被打開了,“殤兒......”
竟然是皇後。
她看到葉離殤躺在地上頓時大怒,“誰讓你們這般對她的?”
嬤嬤趕緊上前將葉離殤攙扶起來。
可她卻站不起來了。
皇後急壞了,“來人啊,快去找太醫......”
他們匆匆忙忙地將葉離殤帶去了乾清宮。
葉離殤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皇後的榻上,她緊張地坐起來。
皇後看到她這樣,趕緊上前,“別動,你身體怎麼潰敗成這個樣子了?”
這是關心的話,葉離殤聽得出來。
但她不知道為什麼。
剛才皇後不還被自己給氣暈了嗎?
皇後興許是看出了葉離殤對她的懼怕,她顫抖著手拉著葉離殤,“當年本宮生下了兩個女兒,有個女兒被斷言會影響到本宮,所以......”
說到這裏皇後已經泣不成聲了。
而葉離殤不是傻子,她能跟自己說這些,那就說明......
隻是葉離殤不敢相信。
她明明是爹娘的女兒啊。
哥哥對她也一直都很好。
就連之前的流放他們都舍命護下了她,她怎麼可能不是爹娘親生的孩子。
“您怎麼就確定,我就是您當初丟的那個孩子?”
“你腳底有一顆紅痣吧。”
這個葉離殤還真反駁不了,畢竟自己是真的有。
在葉離殤低頭的瞬間,皇後緊緊抱住了她,“對不起殤兒,都是母後的錯,這些年你受委屈。”
“您說我會影響到您,您才丟的我,那現在呢?不怕影響了?”
葉離殤不解地看著皇後。
“渲公主,皇後已經跟葉大人詢問過了,當年您被宮女帶出去後遭遇了劫匪,是葉大人救的您,這些年您在葉家跟平常人無疑,而葉家本來是要被滅門的,可最後卻隻是流放,實則就是您在保護葉家。”
嬤嬤這樣一說,葉離殤忍不住笑了。
不,事實並非如此。
爹爹不是應該要被滅門的,他本來就沒罪啊。
“難道仗義執言就得被滅門嗎?爹爹無罪......”
葉離殤眼神堅定地看著皇後。
一時間屋內的氣氛低沉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皇後才道:“對,葉大人的確是無罪的,可他不該得罪劉相。”
“劉相?外祖?”
葉離殤早就派人去查過了。
8
她也知道爹爹是因為得罪了皇後的親爹,這才被流放的。
隻是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皇後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葉離殤忍不住笑了,她一邊笑一邊搖頭,“所以啊,我的確是不詳物啊。”
“不、不是的殤兒,你別......”
葉離殤打斷了皇後要說的話。
她對著皇後笑了笑,“那您知道渲公主對我的所作所為嗎?您今日找我來是為了渲公主出氣的吧?是想讓我遠離陸淩川好讓渲公主安心的吧?”
葉離殤眸光灼灼,皇後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這一刻似乎什麼都不用說了。
一切都明了了。
“對不起......我沒想到......都是母後的錯啊。”
葉離殤眼神渙散。
想到爹娘對她的好,她就開始打自己。
是她的親外祖害得養育自己成人的爹娘跟哥哥被流放了。
而她本來服用解藥就能痊愈,卻因為自己的親妹妹看上了了自己未來的夫婿,這才遭受了兩年的折磨。
想到這,葉離殤抹掉眼淚,“您會為了我教訓姐姐嗎?”
“我......”皇後張嘴試圖說什麼,可卻始終沒說話。
但見到葉離殤傷心,她趕緊張口,“你是本宮的女兒,本宮不會虧待你的,但當年本宮跟皇上說你死了,如果你現在複活,那皇上......”
“您放心我不會再出現了,我想離開,我想去找我爹娘,至於您我想您還是你扽皇後,而我還是葉家的女兒。”
“殤兒,你、你是不是不想原諒我?”
皇後傷心地看著葉離殤。
她卻重重點頭,“對。”
此話一出,皇後一個趔趄,還是嬤嬤扶住了她。
“渲公主,皇後也是有苦衷的呀。”
“不用跟我說這些了,我還需要最後一次的治療,要是不想讓我恨你,或者不想讓我對你的寶貝渲公主動手的話,那就送我走吧。”
皇後看出了葉離殤眼神之中的堅定,她忍痛點頭了,“好......”
離開皇宮,葉離殤沒有著急回去,而是去了陸宅。
既然都要走了,那就好好告別吧。
這些年沒有陸家,她不會衣食無憂。
隻是剛到陸宅,她就被小廝擋在了門外,“葉姑娘,今日渲公主在府上,您還是不要進去的好。”
管家站在門口,根本就不讓葉離殤靠近。
她看了看曾經無比熟悉的宅子,最終識趣離開了。
管家看著葉離殤離開,厲聲叮囑小廝,“記住了,以後別讓她進來,免得夫人跟公主看了心煩。”
“是。”
葉離殤剛好聽到了這話,她自嘲一笑,“沒想到我已經這麼讓人厭惡了呀。”
但葉離殤還是進入了陸宅。
這個宅子她太熟悉了,哪裏有可以進入的地方,她甚至比陸淩川都熟悉。
按照記憶找到了陸淩川的房間。
屋內燭火搖曳,渲公主抱著陸淩川,“陸淩川本公主要你。”
陸淩川盯著渲公主看了好一會,隨後深深吻了下去。
葉離殤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以前或許會難受,但現在完全不會了。
葉離殤是在屋內燭火滅了後離開的。
9
她回到西廂院時,尚兒還沒睡。
她看到葉離殤平安回來趕緊跑過去,“姑娘,您沒事吧?”
葉離殤搖頭。
“沒事,明日渲公主跟陸淩川大婚,我也要進行最後一次的治療了,到時候你跟我走。”
“是。”
尚兒看得出來葉離殤很傷心,但自家姑娘不說,她也就沒再多問了。
隻是注定這一夜要徹夜難眠了。
翌日一早,葉離殤就被吵醒了。
渲公主大婚自然是滿城歡喜。
路過的鄰裏都在說:“小侯爺真是氣派啊,十裏紅妝啊。”
“畢竟迎娶的是渲公主,自然是要用心些。”
“日後小侯爺就是駙馬爺了。”
“那是自然。”
葉離殤跟尚兒剛到醫館就聽到了這樣的言論。
尚兒一直在觀察葉離殤的表情,見她沒多少表情的變化,這才稍稍安心了。
太醫早就等在這邊了,嬤嬤也在。
“公主請放心,太醫定能將您體內全部的毒素都給清理。”
“有勞。”
葉離殤很客氣,嬤嬤受寵若驚。
在太醫施診前,她將皇後準備的錦盒給了葉離殤,“公主,這是皇後娘娘讓老奴給您的。”
錦盒十分的漂亮,看起來就是那種很名貴的樣子。
可葉離殤卻沒接,“麻煩嬤嬤告訴皇後娘娘一聲,既然這些年都不曾相認,那往後還是假裝不認識的好。”
“公主,其實娘娘......”
葉離殤打斷了嬤嬤的話。
她知道嬤嬤是想勸自己要理解皇後,可誰能理解自己呢?
這些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是葉離殤無法坦然接受的狀態了。
這一次即便是真的解毒了,她也要跟自己相熟的生活告別了。
所以她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有勞嬤嬤。”
葉離殤堅決的態度,讓嬤嬤知道多說無益。
她歎氣一聲跟尚兒將葉離殤送進了醫館內。
隨後在太醫給葉離殤診治時,她又將錦盒給了尚兒,“替你家姑娘保管。”
尚兒是不想要的。
她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剛才她看到自家姑娘回絕了。
可嬤嬤卻說:“我是怕你家姑娘以後會後悔。”
此話一出,尚兒便什麼都不再多說了。
整整一個時辰。
等到太醫出來的時候,嬤嬤跟尚兒都很擔心,“如何?”
“是我無能,為葉姑娘準備後事吧。”
太醫剛說完,尚兒就昏了過去,而嬤嬤也跌坐在地上了。
很快嬤嬤跟太醫離開了,尚兒哭著給陸家報喪。
隨後她跟葉離殤徹底消失在了京城。
而此時陸淩川跟渲公主已然完婚了。
拜過天地後,陸淩川跟渲公主入了洞房。
偌大的渲公主府不少賓客都在前院吃酒。
陸淩川揭開了渲公主的蓋頭。
今日的渲公主裝扮的十分明豔,跟葉離殤完全不同。
她總是安安靜靜的,其實陸淩川想象過葉離殤穿嫁衣的樣子。
應該會很好看吧。
今日就是葉離殤最後一次治療了,以後她就能徹底痊愈了。
想到這陸淩川忍不住笑了。
渲公主的臉色卻陰沉了下來,“陸淩川,你可是我的駙馬,你現在在想誰?”
10
她一句話將陸淩川的思緒拉回到了現實。
陸淩川看著渲公主,“你知道。”
“陸淩川,我們已經成親了。”
“我知道。”
渲公主聽到這話更生氣了。
她總覺得陸淩川跟自己在一起這兩年,別看越來越親近了,可他心裏始終有葉離殤的位置,
這就是為什麼,即便陸淩川在自己身邊,而她卻還總是針對跟折磨葉離殤。
她就是恨啊。
明明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渲公主,憑什麼葉離殤就能輕而易舉地得到陸淩川的心呢?
想到這渲公主狠狠給了陸淩川一巴掌,“我告訴你,你如果還想著葉離殤,我保證讓她......”
“公子不好了。”
忽然房門被推開了。
陸淩川的親衛陸眠跪在地上,身子都在顫抖,“葉姑娘、葉姑娘死了。”
“你說什麼?”
陸淩川聽到這話一下站了起來,“你再說一遍?”
“方才奴才去醫館,太醫給葉姑娘施針了,可沒救過來......”
“不可能......”陸淩川完全不相信陸眠的話,他丟下渲公主就直接去了醫館。
渲公主也是生氣了,她追了出去。
就這樣,今日大婚的渲公主跟駙馬在新婚日一同跑著去了醫館,甚至還在醫館打了起來。
雖沒人目睹,但不少人都猜測這事跟剛剛過世的葉離殤有關。
一時間京城全都是有關這三人的言論了。
渲公主聽到有人說她仗勢欺人,破壞了葉離殤跟陸淩川的好姻緣,她那叫一個生氣啊。
直接衝到陸府。
陸父陸母這幾日也是很著急的。
自打葉離殤死後,陸淩川就一直處於昏迷的狀態。
如今看到渲公主,他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陸淩川呢?”
陸母歎氣一聲帶著渲公主到了陸淩川的房間。
見他躺在榻上,渲公主蹙眉,“他一直在昏迷?”
陸母流淚點頭,“公主,我知道您現在很生氣,可我兒......”
原本很生氣的渲公主現在卻不生氣了,反而是開始擔心了。
她不想看到陸淩川這樣。
渲公主讓太醫輪番來給陸淩川看診,可得到的結論都是:“駙馬沒事,這是心病。”
想到陸淩川是因為葉離殤才會如此,她直接砸了陸淩川的房間,“陸淩川你就這麼在乎葉離殤?你與本宮都發生了肌膚之親,本公主現在是你的妻了,你心裏卻還惦念著葉離殤?你對得起我嗎?”
渲公主一邊說一邊哭,後來見陸淩川沒反應,她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我告訴你陸淩川,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就讓葉離殤死後都不得安生。”
她前腳剛走,陸淩川就醒了。
隻是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葉離殤,“殤兒人呢?”
陸母欲言又止的看著陸淩川。
他一下想到了陸眠的話,“陸眠。”
被陸淩川叫,陸眠快速來到屋內,“公子。”
“葉離殤呢?”
原本低著頭的陸眠聽到葉離殤的名字,甚至僵硬了,“公子,葉姑娘......死了。”
“不可能,帶我去找她。”
陸眠拗不過陸淩川,就帶著他先是去了醫館,又回到了西廂院。
11
陸淩川看著空蕩蕩的西廂院,甚至都有些懷疑葉離殤是不是真的在這裏住過了。
“她的東西呢?”
陸眠搖頭。
其實他也很奇怪,他來的時候這裏就這樣了,好像一點跟葉離殤有關的東西都沒有了。
“是葉離殤,是她拿走的,她......恨我......”陸淩川看著桌上那個手鐲,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記憶也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幾年前。
那個時候他們情竇初開,剛剛懂了什麼是男女情愛。
這手鐲算是他們的定情信物了。
陸淩川記得當時自己給葉離殤戴上的時候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
那個時候的葉離殤滿眼都是自己,她笑著回應,“陸淩川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如果你那天食言了,那你跟這個手鐲我就都不要了。”
“好。”
陸淩川當時信誓旦旦,因為他知道自己很愛很愛葉離殤。
他知道自己永遠都不會離開葉離殤的。
可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一切都變了。
他啊,自打成了渲公主的近衛後,對葉離殤沒了之前那麼關心。
甚至他好像還多次在葉離殤麵前提及過渲公主。
尤其是那次。
他記得是因為一隻貓。
他惡狠狠地跟葉離殤說,“隻要你跟公主道歉,我就放你出來。”
陸淩川說完就不再說話了。
他在等、等葉離殤的回信。
可時間流失過去了,他還是沒聽到葉離殤的回複。
陸淩川瞬間暴怒,狠狠將地窖的門關上。
“殤兒,你是想造反嗎?你不會真以為我在乎你就會縱容你吧?”
“可笑。”
陸淩川自說自話,越說越生氣直接將家裏有關葉離殤的東西全給砸了。
動靜之大把偏院的渲苒公主給驚動了。
她揉著睡眼惺忪的雙眸來到陸淩川跟前,語氣甚是溫柔,“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見渲苒公主被自己吵醒,陸淩川肉眼可見地有些自責,“抱歉,吵醒你了。”
渲苒公主善解人意地搖頭,“葉離殤沒事,你怎麼了?”
倆人你儂我儂地看著彼此。
說到葉離殤時,陸淩川咬牙切齒,“還不是......”
聽到陸淩川說葉離殤沒服軟,渲苒公主歎氣一聲,“葉姑娘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對不起阿川,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一回來就找你,葉姑娘也不會跟你吵架了。”
聽到渲苒公主自責,陸淩川瞬間連忙搖頭,“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明明就是她葉離殤城嫉妒,你放心,再關她三天,等他跟你道歉,我就放她出來。”
“其實我沒事的,雖然受傷了,但隻是皮外傷。”
說到這,渲苒公主還不忘揚了揚自己的手臂。
包裹著紗布的手臂像是瞬間提醒了陸淩川他咬牙罵葉離殤一句,就陪渲苒公主去休息了。
不多時,渲苒公主睡著,陸淩川不死心地去找了葉離殤。
因為葉離殤始終不說話,他再度暴怒。
看著氣急敗壞的陸淩川,葉離殤忍不住笑了。
陸淩川啊陸淩川,葉離殤都已經對你死心了了,你以為我還會委屈自己跟渲苒道歉嗎?
12
其實這一刻,葉離殤想到了幾日前。
那日渲苒故意找人放了一隻貓進來。
葉離殤當時就很難受,跟陸淩川說:“我見不得貓。”
後來陸淩川的確是找人將貓弄走了。
可第二日他就氣呼呼地過來找算葉離殤了,“為什麼要弄死公主的貓?”
任憑葉離殤怎麼解釋,陸淩川卻都不相信。
咬定是她嫉妒公主才弄死了公主的貓。
並執意將葉離殤關了起來。
葉離殤記得剛被關起來的時候,陸眠看葉離殤臉色不對,還跟他說:“主子,我看葉姑娘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
“夠了,你是我的人還是她的人?”
見陸淩川生氣,陸眠隻好閉嘴。
而葉離殤隔著房門,死命呼喊。
在他聲音微弱下去時,葉離殤聽到了關門聲。
葉離殤知道陸淩川丟下自己走了。
隻是葉離殤想不明白,陸淩川為什麼這麼恨自己。
明明在渲苒公主回來之前,她跟陸淩川跟之前一樣的啊。
這本是一件小事,可誰能想當天渲苒公主因為貓就傷心過度了呢!!!
當陸淩川得知渲苒公主負傷後,將全部的火發泄到了葉離殤身上。
他見葉離殤完好地站在自己跟前,就篤定她根本就不怕貓,
陸淩川想到這,狠狠甩了葉離殤一巴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跟渲苒公主約好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葉離殤搖頭,她說不是。
可陸淩川卻給葉離殤定了死罪,“好啊,既然你這麼喜歡裝,那我讓你一次過個夠。”
幾個時辰後,葉離殤人跟貓被關在了地窖。
天知道,那種窒息感多難受。
葉離殤拚命喘氣,貓毛無孔不入。
葉離殤感覺整個鼻腔、口腔都是貓毛。
葉離殤拍打房門的手越來越輕。
就在這時一股莫名的力量將葉離殤拽走。
她以為自己要下地獄。
畢竟愛錯了人,是自己蠢笨如豬。
她想,我這樣的人啊,真該死。
可她沒死成,陸淩川還是將她放了出來。
尚兒看著葉離殤如此,難受到不行。
而這幾日陸淩川為了刺激葉離殤,直接讓渲苒公主住在了這邊。
葉離殤每天就這麼看著。
看著陸淩川對公主細心照顧。
甚至他看向公主的柔情延伸,都是葉離殤從不曾見過的。
是葉離殤一直在渴望的愛。
次日渲苒公主在夢中驚醒,她哭著撲到陸淩川抱中。
“阿川,幸好你還在,對不起,我剛才真的好怕,我夢到你了,我夢到你離開我了,阿川永遠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渲苒公主全身都在顫抖,陸淩川心疼到不行。
他跟她發誓,這輩子都不會離開她。
渲苒公主的情緒因為陸淩川的話,漸漸平複了下來。
“阿川,你陪我好不好,沒有你在我身邊,我不敢入睡。”
“好,我陪你。”
渲苒公主說她怕黑,陸淩川就開著燈跟她相擁而眠。
葉離殤承認這一幕刺激到了自己,這讓她一陣陣反胃。
但最終她還是忍住了,她妥協了。
葉離殤跟公主道歉。
陸淩川對她也恢複了之前的溫柔。
13
甚至還跟葉離殤解釋,“我與公主是為了你,並非是真心愛上她了。”
這話八成陸淩川自己是都不相信,但他卻說了出來。
葉離殤沒揭穿,隻是溫柔點頭,“恩,我相信你,之前是我不懂事,日後都不會了。
這些記憶一片片全都在腦海中閃過,就像是刀子狠狠刺穿了陸淩川的心。
他捂著胸口半蹲在地上。
陸眠想要將他攙扶起來,卻被他回絕了,“是不是連你都發現我對葉離殤沒有之前那麼好了?”
陸淩川看向陸眠的時候,他心慌地沒說話。
可這樣的舉動反而是驗證了陸淩川的猜測。
他的確是傷害了葉離殤。
但看到鐲子的瞬間,陸淩川幾乎可以確定葉離殤沒死。
如果真的死了,東西就不會不見,鐲子也不會在這裏。
“去,挖地三尺也要把葉離殤給我找出來。”
“可是工資在,葉姑娘已經......”
“不,她沒死,她隻是躲起來不想見我而已。”
陸淩川眼神堅定。
陸眠見狀沒多言,領命直接出去找人了。
而另外一邊的渲公主來到乾清宮想要跟皇後訴苦。
“母後,你說那個葉離殤死就死了,怎麼還讓陸淩川這麼惦記啊,真是一個賤人。”
“閉嘴。”
皇後突然震怒了,這讓渲公主瞬間愣住了,“母後,您現在為了那個賤人,斥責兒臣?”
“她不是什麼賤人,她是你妹妹,當年如果不是她獨自一人背負了所有,你我也不會在這後宮享盡榮華富貴。”
“您說什麼呢?”渲公主不可置信地看著皇後。
皇後歎氣一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跟渲公主說了一遍。
可渲公主卻不相信。
“不、這不可能,葉離殤怎麼可能是我異母同胞的妹妹,我們根本就不像啊。”
“總之殤兒是你妹妹,你搶走陸淩川她沒跟你計較,你也就別再說她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皇後招招手,就讓渲公主出去了。
直到渲公主來到院子,看著皇後的寢宮,這才回過神來,“葉離殤也是公主?”
嬤嬤點頭。
渲公主嘲諷一笑,“那得虧她死了啊,否則陸淩川還真有可能被她搶走呢!”
渲公主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她即便是知道了葉離殤的真實身份,卻依舊沒將這個人放在眼裏。
畢竟她都已經死了,就算陸淩川在乎又能怎?
想到這,渲公主眼底都是得意。
她很快就到了陸宅。
原本她是想做溫柔嫻熟地樣子,陪著陸淩川度過難關的,畢竟她不會跟死人計較。
可她剛到陸宅,就聽到陸淩川的近衛都在說找葉離殤。
“葉離殤都死了,你們還找她做什麼?”
侍衛看到渲公主趕緊施禮,“奴才見過公主。”
“回答我,葉離殤都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要找她。”
渲公主聲嘶力竭地看著他們。
他們還在猶豫的時候陸淩川出現了,“你們先下去吧。”
“是。”
幾人逃也似地跑了。
渲公主紅著眼睛看向陸淩川,“一個死人,你要找?”
“她沒死。”
14
“你什麼意思?葉離殤沒死?”渲公主眼神開始變了。
她以為隻要葉離殤死了,那陸淩川早晚會忘記她,那這個男人早晚就是自己的了。
可她怎麼就沒死呢?
“對,她沒死。”
“即便葉離殤沒死又怎樣,你現在可是我的駙馬,你要這樣明目張膽地不顧我們皇家的顏麵是不是?”
渲公主提到了皇上,陸淩川的確是想過這一點。
但他享不了這麼多了,他現在隻想找到葉離殤。
“公主,你是我的妻子我是您的夫君,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就跟葉離殤是我的救命恩人一樣,我現在在尋找自己的救命恩人,應當不算什麼過錯事吧?”
“你......”
渲公主對上陸淩川堅定的眼神,突然就沒了想要多說的念頭。
她對著陸淩川笑了笑,“很好,那本公主祝你早日找到你的救命恩人。”
渲公主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之後她又回到了皇宮。
原本她是想要質問母後,是不是知道葉離殤沒死的。
可沒等進入,她就聽到了皇後跟嬤嬤的談話。
“娘娘您放心,公主現在沒事了,太醫的醫術很高明,她現在已經痊愈了。”
“那就好,別讓人找到她,就讓她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吧。”
“是。”
“那我呢?”渲公主聽出了母後對葉離殤的寵愛,她直接衝了進去。
皇後沒想到渲苒會過來,她蹙眉給嬤嬤使眼色。
嬤嬤識趣離開了。
房內隻剩下皇後跟渲苒二人。
“本宮對你不好嗎?現在你要跟殤兒攀比?”
“可陸淩川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葉離殤啊?他還在找她,您知道嗎?您讓我怎麼辦,我就是隻喜歡陸淩川一人。”
渲苒哭的泣不成聲。
皇後看了的確是心疼的。
可這件事跟葉離殤無關啊。
“你放心,我會讓你父皇敲打陸淩川的,他不會離開你,更不會找到殤兒。”
“你確定?”渲苒眼神緊盯著皇後。
皇後無奈歎氣,“確定。”
二人目光盯著彼此,過了好一會渲苒才點頭,“母後,那我就再信您一次。”
“好孩子,母後對你跟殤兒是想一視同仁的,可這些年殤兒受盡了委屈啊。”
“那跟我有個什麼關係?”
隻要說到葉離殤,渲苒就不耐煩。
她推開了皇後,敷衍施禮,“兒臣告退。”
“你......”
皇後看著她這樣,隻能無奈搖搖頭。
渲染走後,皇後就跟皇上說了陸淩川的事情。
次日早朝後陸淩川被留了下來,皇上語重心長地看著陸淩川,“你如今已經是朕的駙馬,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
“是,兒臣明白,是兒臣冒失了。”
陸淩川知道皇上的意思,他不想惹怒聖威,他承諾不會再派人去找一個已經死了的人了。
陸眠被叫回來的時候一臉茫然,“侯爺,不找了嗎?”
陸淩川搖頭,“不找了,再找下去,我怕她若還活著就得得罪皇上了。”
此話一出,陸眠便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主仆二人再也沒有提及過葉離殤。
而渲苒那邊卻死死咬著不放了。
15
身為公主,即便她知道曾經的情敵是自己的妹妹,卻依舊沒打算放過她。
“公主,皇後那邊?”
渲苒身邊的大宮女晴兒自幼陪在她身邊,算得上是她最親近的人了。
如今確定公主想要葉離殤的命,她還是有些擔心的。
畢竟母女離心也是很關鍵的。
渲苒聽到晴兒的話,忍不住笑了,“當初母後能丟了她,能有多愛?”
這話晴兒是認可的,但事情發展到現在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所以她隻是擔心,“公主,奴婢覺得咱們還是得謹慎行事,畢竟皇後娘娘有意護著葉離殤。”
“好,你去找一些死士,即便是到時候被抓住了,也牽扯不到本公主。”
“是。”
晴兒走後,渲苒心情大好。
她收拾好直接去了陸宅。
即便現在她已經跟陸淩川成親了,可他卻始終不願跟她回公主府。
說是:雖我現在是駙馬,但我也是侯爺。
這話渲苒自然是不相信的。
她一口咬定,“你就是因為葉離殤。”
陸淩川一開始還否認,可後來一句話都不再說了。
甚至成親至今他們都沒有圓房。
陸宅的下人看到渲苒,一個個都畢恭畢敬,“公主。”
“叫我夫人。”
渲苒很在乎這個稱號。
她覺得隻有陸家的人叫自己夫人,那她跟陸淩川才算是真的在一起了。
幾人瞬間愣在原地,但很快還是應聲了,“是夫人。”
“侯爺呢?”
“在後院,我們現在就去通稟。”
“不用。”
渲苒製止了下人的行為。
她大跨步朝著後院去了。
剛到後院,就看到陸淩川在看著一幅畫發呆。
待渲苒靠近,這才看到了葉離殤那張讓她無比厭惡的臉。
陸淩川的深情更是刺痛了渲苒。
她再也忍不住了,衝過去直接將畫給撕碎了。
“陸淩川,你瘋了是不是?還看?你就這麼在乎葉離殤?你裝什麼裝啊?你要是真的這麼在乎葉離殤,當初幹嘛要答應跟我成親?是你選擇的我啊,不是我逼迫你的。”
渲苒的聲音很大。
她氣急敗壞的樣子,讓陸淩川一時間有些茫然。
甚至他都覺得自己快要不認識渲苒了。
兩年前他的確是被迫成為渲苒近衛的,但那個時候他也是真的不喜歡眼前這個人。
可相處後,他卻被她的可愛給感染了。
他覺得渲苒很天真。
甚至後麵他一度因為渲苒而忽視了葉離殤。
如今可好,葉離殤真的離開了,他這才發現其實自己心裏從始至終都隻有葉離殤的。
之前隻是不小心走錯路了而已。
想到這,陸淩川回過神來看向渲苒,“殤兒已經死了,我隻是看看他的畫都不行嗎?”
“不行,我告訴你陸淩川,如果你不想看到你們全家都因為你被牽連到,那就別再想著葉離殤了,否則我保證我會讓她屍骨無存。”
渲苒惡狠狠地看著陸淩川。
四目相對的瞬間,陸淩川忍不住笑了,“渲苒,你跟我都會下地獄的。”
“下地獄?”
渲苒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
慢慢的她的笑聲散盡了整個院子。
16
等她笑夠之後,眼神犀利地看著陸淩川,“要下地獄也是你啊,是你先背叛了葉離殤啊?本公主又做錯了什麼?”
“渲苒,我不愛你,我不會愛上你,同你成親,也隻是因為......”
“閉嘴,少把自己偽裝成癡情的模樣,別忘了你我走到今日這一步,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跟我要一輩子鎖死,我們這輩子都別想分開。”
“自然,你是公主,我哪敢忤逆你啊。”
陸淩川這話就是帶著嘲諷的。
夫妻之間用忤逆這個詞,多多少少是帶著怨恨與疏離的。
“陸淩川,今日你我必須圓房。”
話至此,渲苒轉身就回了公主府。
她以為陸淩川會倔強,會不來。
沒想到夜幕剛剛落下,他人就來了。
沐浴後,二人一起進入了婚房。
陸淩川像是行屍走肉一般,脫衣上塌。
渲苒感覺自己被侮辱了,可她卻沒回絕。
甚至讓陸淩川跟自己進行了一遍又一遍。
她是累的睡著的。
次日清晨,渲苒醒來就不見陸淩川了。
晴兒說:“駙馬爺去上早朝了。”
“行,你去陸宅將他的東西都給收拾過來,日後駙馬爺要住在公主府。”
“是。”
沒人阻止晴兒的行為。
陸淩川也接受了這一切。
隻是三月後,渲苒查出有孕後,陸淩川整個人更為憔悴了。
但他拉著渲苒的手,深情道:“你懷了我陸家的孩子,日後我定會好好待你。”
“不想著葉離殤了?”
陸淩川搖頭,“人都死了,想著有什麼用,日後我不會再跟你鬥了。”
“真的?”
渲苒不敢相信地看著陸淩川。
他溫柔地撫摸著渲苒的秀發,“公主,你是我的妻,日後我們就好好過日子吧。”
“好。”
渲苒眼睛紅了。
她抱著陸淩川睡著了。
午後,陸淩川想要給渲苒送糖水時,卻聽到了她跟晴兒的對話。
“不用再去找葉離殤了。”
“公主,您放棄尋找葉離殤了?”
“嗯,如今陸淩川已經不再去想葉離殤了,本公主也沒有必要糾結了。”
“是。”
晴兒伺候渲苒更衣後,陸淩川才進入。
好像什麼都沒有聽到。
但他自己知道,目的已經達到了。
其實渲苒一直在尋找葉離殤,他是知道的。
他也知道渲苒想要對葉離殤下死手。
所以他才假裝妥協了。
他想: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我的妥協能換來殤兒的安然無恙,那我寧願犧牲自己。
渲苒由於有了身孕皇後娘娘擔憂,就直接讓她搬入了皇宮。
這對陸淩川而言是好事。
他有更多的事情來尋找葉離殤了。
隻是陸眠尋找了一整年,卻始終沒找到葉離殤的蹤跡。
她好像真的消失了。
但陸淩川不相信。
他堅信葉離殤還活著。
隻是陸淩川並不知道,此時的葉離殤已經帶著尚兒來到了杞國邊境。
葉離殤沒想到自己這九死一生,竟然真的換來了重生。
一年的休整,她的身子現在已經很健康了。
甚至還能舞刀弄槍了。
這一年,她在邊境開了一間小小的醫館。
每日跟尚兒就看看診,習武。
日子過的很安逸,卻也很充實。
17
今日剛好是京城的淩霄節,葉離殤不免想到了過往。
也不知道陸淩川跟渲苒如何了。
倒是皇後那邊時常來信,【近來可好?】
葉離殤一開始還回信,後來慢慢也就不再會了。
甚至還抹掉了她跟尚兒的痕跡。
三日後皇後就派人來尋找了,可得出來的結論就是,‘她們已經離開了。’
皇後知道葉離殤是故意躲著自己,也就不再找了。
沒了皇宮這群人的監視,葉離殤感覺自己更為自由了。
“姑娘,想家了?”
尚兒見葉離殤吃酒後看著月色,有些擔心。
葉離殤聽到尚兒的聲音,回過神來搖頭。“哪來的家啊?不過是想到了從前。”
“姑娘,現在已經很好了,我們就不要將自己困在過去了。”
葉離殤微微點頭。
是啊,尚兒說的對。
那些事都過去了,還是什麼都不要去想的好。
雖然這裏沒有淩霄節,但每月這日都是十分熱鬧的。
葉離殤跟尚兒在街上轉悠了一圈,看著月色藏了起來,便想著回醫館。
不想半路上竟然看到一個身負重傷的男子。
尚兒是不想管的,但葉離殤卻做不到見死不救。
“尚兒,我們是醫者。”
葉離殤蹙眉,尚兒無奈隻能跟著她一起將男子抬著回了醫館。
這幾年葉離殤中毒後,就開始學醫。
雖是半路出家,但也算是有天賦。
如今她在當地算的上是小名醫了。
一上手,她就知道男子是中毒了。
葉離殤快速給他解毒,隨後將人放在了醫館後麵的臥房內。
這一番操作,葉離殤跟尚兒都累了。
二人很快就沉沉睡去。
可等她們醒來時,卻發現被人給綁了。
而綁她們的不是旁人,正是被救的男子。
尚兒一看到這番場景,頓時氣炸了,“你這人怎麼恩將仇報呢?”
“我家姑娘好心救你,你就是這般報答我們的?”
尚兒一直都是葉離殤的嘴替。
這會更是沒給男子一點好氣。
原本葉離殤還想說點什麼,但她根本就沒機會張口。
男子也被尚兒說得麵紅耳赤了。
他的五官很好,甚至比女子都要美上幾分。
如今看著他臉頰泛紅,宛若嬌羞的小女子,葉離殤忍不住笑了。
尚兒見狀蹙眉,“笑什麼?”
“尚兒,要不先聽聽這位公子解釋一下?”
葉離殤跟尚兒說完,就看向自己救的人,“公子,我們姐妹二人不知你是如何受傷的,我們作業隻是好心救你,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去打聽一下,我們這醫館在這開了也有一年了。”
“抱歉姑娘,在下不是故意的,隻是......”
“隻是什麼?不是故意的,綁我們?”尚兒咬牙切齒地看著眼前人。
而被救的公子再也不說話了,直接將二人鬆綁,“對不住二位姑娘。”
“這還差不多?”
三人坐在後,公子解釋了為何綁住了她們。
“所以你是被一姑娘給下毒的?”
公子點頭。
“理解。”
葉離殤表示了理解,隨後三人做了介紹。
這位麵容清秀的公子名叫墨蕭,是被仇家追殺才負傷的。
18
至於其他,他沒說葉離殤跟尚兒也就沒問。
原本她們是想著等墨蕭傷勢好了就會離開,可這男子卻住在了醫館。
甚至還當起了夥計。
但不得不說,偌大的醫館多了一男子還是方便許多的。
慢慢的葉離殤也就習慣了墨蕭的存在,甚至就連尚兒都不再提出讓他離開了。
相處間葉離殤發現了一些端倪。
墨蕭不像是江湖人士,倒像是勳貴之家的嫡長子。
他的清冷氣質仿若與生俱來。
所以等到他痊愈這日,葉離殤還是同他好好談了一番。
“墨公子,我不知你為何會負傷,也不知你為何會來此,但我與尚兒都隻是普通人,我們隻想平安過一生。”
“葉姑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墨蕭當即愣住了。
葉離殤不禁笑了,“你的身份我不會去管,你若是想留在這也可,但......”
“你放心,絕對不會對你們造成任何的影響,我不是壞人,也沒有很大的罪孽。”
“好。”
算是敞開心扉了。
此後二人都沒再提及此事。
但是尚兒總是讓墨蕭做這做那的。
甚至連采草藥這樣的事都交給了墨蕭一人。
這日墨蕭出去采藥了,葉離殤無奈看著尚兒,“你怎麼這般針對墨蕭啊?”
“姑娘,您看不出來嗎?這墨蕭對您有意思,奴婢隻是想試探一下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有耐心......”
尚兒說了很多,葉離殤直接忍不住笑了。
“我何時說過要嫁人了?”
“為何不嫁人?若是墨蕭真的合適,您以後真得喜歡上了,嫁人也是可以的啊?”
是,話雖如此,但目前葉離殤是沒這個意思的。
主仆二人這邊還在說著,墨蕭已經到了院子。
他功夫不錯,耳朵也比較的好使。
所以葉離殤跟尚兒的對話,他聽的一清二楚。
不知為何聽到嫁人這樣的字眼,他眉頭一蹙。
好像心有點不舒服。
剛巧葉離殤跟尚兒談完,二人走出屋子,看到站在院中的墨蕭,她二人也愣住了。
過了片刻尚兒先張口,“墨公子,今日收獲如何?”
“甚好。”
墨蕭回過神來,趕緊將自己采的藥放在了尚兒手中,“我先去前麵收拾下。”
這段時間這位矜貴的公子,已經能熟練掌握醫館內所有的藥方了。
可謂是葉離殤抓藥的一把好手。
看到墨蕭逃離的樣子,尚兒忍不住笑了,“姑娘,我怎麼覺得墨公子聽到了我們的談話呢?”
此話一出葉離殤臉頰微紅。
尚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過了好一會才捅捅葉離殤的胳膊,“姑娘,其實墨公子人不錯的。”
“好了,休要繼續胡說,再說下去,我可真要打你了!”
尚兒故作害怕地跑了。
葉離殤追了兩步,忍不住笑了。
其實看著院中勃勃生機的果樹,再看看醫館內一片祥和,葉離殤總有種做夢的感覺。
以前總是自由自在。
可自打爹娘跟哥哥被流放後,她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但好在有陸淩川的陪伴。
那些年她真的很趕緊他的存在,若非是他,葉離殤覺得自己可能活不到現在了。
19
可如今物是人非,一切都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其實葉離殤想過去找爹娘的,但她擔心皇後會找來。
甚至會因為自己而牽連到爹娘,所有她選擇了離著爹娘不遠的邊境小鎮。
自打到了這裏之後,她便時常讓尚兒去打聽。
如今倒也知道了,那苦寒之地雖荒涼,但哪裏的父母官為人和善,從不苛待流放到那邊的人。
甚至對那些好人、好官都是以禮相待的。
葉離殤這才徹底安心了。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的爹娘都是好人。
這日葉離殤看醫館沒什麼事,就讓尚兒跟雇傭的大夫守著,自己打算悄悄去苦寒之地瞅一眼。
不想她剛走出鎮子,就遇到了墨蕭。
他蹙眉站在葉離殤對麵,“葉姑娘,你想去哪裏?”
“怎麼墨公子是要管我?”
葉離殤不滿地看著墨蕭。
他瞬間搖頭,“葉姑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說......”
墨蕭欲言又止,甚至表現的十分緊張,“我、我是擔心你,你這方向是苦寒之地,那個地方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不是說那邊的父母官很好嗎?”
“是,的確那位李大人不錯,可哪裏有不少蠻橫之人......”
墨蕭說到這裏就沒再繼續下去,可葉離殤的心卻提到了是嗓子眼。
“那我更要去了,哪裏有對我很重要的人。”
葉離殤說完翻身上馬繞過了墨蕭。
不曾想墨蕭追了上來,“我陪你。”
葉離殤是想說不用的,可他的眼神堅定。
她知道自己拗不過他,也就不再多說了。
一路上倆人幾乎一句話都沒說。
中間在一個小鎮休整了一宿,他們連續趕路。
終於在次日黃昏,二人趕到了苦寒之地。
不得不說,剛入此地,一路上就感受到了一陣寒涼。
墨蕭見她瑟縮了下,趕緊將自己的披風給了她,“葉姑娘,咱們先去找客棧吧。”
葉離殤搖頭,“不,我還是想先找人,墨公子去客棧休息吧,這一路多謝你。”
見葉離殤要走,墨蕭再度攔住了她,“葉離殤,你我相處這麼長時間了,難不成你還不信任我?”
此話一出葉離殤愣在了原地。
過了好一會,她才歎氣,“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擔心連累你,你是京城的吧?”
墨蕭不知道葉離殤為什麼這麼問,隻能木訥點頭。
葉離殤歎氣一聲,“我是京城那個自幼跟陸淩川定親的葉離殤。”
“果真是你。”
其實墨蕭一開始就猜測她們是同一人,但想到陸淩川到現在還在大張旗鼓地尋找葉離殤,他就覺得或許不可能了。
畢竟京城人人都在說葉離殤已經死了。
“所以我不想牽連你,不管是陸淩川還是渲苒公主,我對他們都是眼中釘。”
“眼中釘?葉姑娘你不知?”
“知什麼?”葉離殤一陣茫然,不知墨蕭這話是何意。
“陸淩川一直在找你。”
聽到這話葉離殤不禁搖頭,“是想殺死我吧。”
“總之,墨公子事情我已經告訴你了,你若是不想被牽連最好是不要通過我一起。”
葉離殤說完要走,墨蕭卻跟了上去。
20
“不怕,你我現在算是朋友了,我怎麼會丟下你。”
墨蕭笑了。
葉離殤見他如此也忍不住跟著笑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葉離殤帶著墨蕭很快就到了流放營。
剛到,葉離殤就看到了哥哥。
對方似是有感應,瞬間抬眸看向了葉離殤所在的位置。
見到葉離殤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雙眸,“殤兒......”
葉離殤哭著跑了過去,二人緊緊相擁。
墨蕭不知道這位是誰,但看到二人舉止親密,他心裏著實有些不得勁。
他背對著二人站了好久。
直到有人靠近。
他抬眸正好對上那男子審視的眸光。
墨蕭禮貌點下頭。
“是你一路護送我妹妹到此的?”
“恩......”墨蕭點下頭,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又抬頭,“妹妹?”
這樣的疑問一出葉璃忍不住笑了,“怎麼,你不知道殤兒是來看她哥哥跟爹爹的?”
墨蕭乖巧點頭。
葉璃瞬間就笑了,“所以方才你誤會了?”
“沒、沒有。”
嘴上說著沒有,可眼神卻慌亂了。
葉離殤知道哥哥誤會了自己,趕緊拽拽他的衣袖,“哥,莫要鬧。”
“好好好,不鬧。”
話至此,葉離殤就隨著葉璃去見爹爹了。
墨蕭隨著一起。
很快就到了他們父子住的地方。
葉離殤看著這破敗不堪的地方,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葉老爺卻看到了葉離殤,“殤兒?”
葉離殤聽到聲音,紅著眼睛跑了過去。
而不遠處的墨蕭跟葉璃站在一處。
葉璃歎氣一聲,“我這妹妹的自幼被我跟爹爹護著,可如今......”
“墨公子日後若是可以希望你能多護著我妹妹。”
“恩,葉公子放心。”
墨蕭答應了。
但他卻有些心虛。
畢竟自己現在......
他隻是歎氣一聲。
隨後就看著葉家人相聚在一起。
他不想打擾他們的安逸,找了一個借口就離開了。
其實墨蕭也並非隻是陪著葉離殤過來的。
畢竟他也有家人在此。
墨蕭去了流放地的墓地。
看到父兄的牌位後,墨蕭跪在墓碑前。
此刻他腦海中閃過的全都是父兄臨死前的畫麵。
“你可曾後悔。”
“墨蕭,你後悔了嗎?”
“墨蕭,你後悔嗎?”
這樣的質問一遍遍在腦海中閃過,墨蕭感覺自己要瘋了。
眼淚在這一刻遮住了視線,他不住的呢喃,“對不起爹,對不起哥,我後悔了,我後悔了,是我對不住你們,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墨蕭瘋狂磕頭,直到額頭上滲出血水來,他都不為所動。
“嗬,真是可笑,人都死了,你又裝什麼呢?”
忽然身後一道聲音傳來,聽到這聲音墨蕭不自覺繃緊了後背。
他倏然轉頭,果然就看到了那個害她淪落邊境的人。
“林孝,你怎麼敢......”墨蕭咬牙切齒地看著眼前身著官服的男子。
隻一瞬,他眼底的恨就藏不住了。
可林孝卻不以為意,眼底的譏諷反而更濃了,他手腕稍微一擺弄,身後幾名小廝直接將墨蕭按在了地上。
“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