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年後,南城。
我改名林苒,在一家小小的琴行教孩子彈鋼琴。
靠著那三股恨意,我過了四年安穩日子。
恨意是我的生命源泉,它們像一個巨大的充電寶,緩慢而穩定地為我輸送著能量。
直到那天早上,我給學生做示範時,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
我扶住鋼琴,才沒有倒下。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從鼻腔流出。
是血。
我看著手上的鮮紅,心臟猛地一沉。
醫生當年的話在耳邊響起:“情感能量不是永久的,它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減弱,需要不斷補充。”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三條連接著我和他們的恨意絲線,正在變得越來越微弱。
他們......快要不恨我了?
怎麼可能!
我毀了他們的一切,他們應該恨我入骨,至死方休才對!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
我不能死。
我必須想辦法,重新點燃他們的恨意。
可我該去哪裏找他們?
四年過去,他們或許早已不在京市。
就在我一籌莫展時,琴行樓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下來。
那張臉,即使時隔四年,依舊俊美得讓人心驚。
隻是眉眼間的桀驁,被一種更深沉的冷漠所取代。
是傅承。
他怎麼會找到這裏?
我下意識地想跑。
可身體的虛弱讓我雙腿發軟,根本邁不開步子。
傅承一步步向我走來,停在我麵前。
我以為會迎來一記耳光,或者更惡毒的報複。
可他沒有。
他隻是看著我,眼神複雜得像一片深海,裏麵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比四年前更強大了,那種上位者的壓迫感,幾乎讓我窒息。
“你過得......就這種日子?”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強撐著站直身體,逼自己迎上他的視線,努力擠出一個嘲諷的笑。
“怎麼?傅總破產了四年,東山再起了,就來看我的笑話?”
我以為這句話會激怒他。
可他隻是更深地看著我,喉結滾動了一下。
“錢,我賺回來了。”
“比以前多得多。”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將我籠罩在他的陰影裏。
“隻要你回來,那些錢,我都可以給你。”
我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不對。
這不對。
他眼裏的不是恨,是......什麼?
是某種失而複得的偏執和瘋狂。
這種情緒正在切斷我和他之間那條微弱的恨意絲線。
我感覺生命力在加速流失。
我必須讓他重新恨我!
“傅承,你犯賤嗎?”我用盡全身力氣,尖刻地開口,“我騙了你,毀了你,讓你成了全京圈的笑柄,你現在還想讓我回去?”
“你忘了當初你是怎麼像條狗一樣被王總踩在腳下的嗎?”
他的身體僵住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很好,繼續。
“你以為我稀罕你的錢?我隻是享受把你踩在腳下的感覺。現在你又爬起來了,正好,我可以再踩一次。”
我期待著他眼中的怒火。
可他隻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裏麵隻剩下無盡的疲憊和痛楚。
“我不恨了。”
他啞聲說。
“漾漾,我早就不恨了。”
那根維係我生命的恨意絲線,應聲而斷。
我眼前一黑,膝蓋一軟,直直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