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充斥鼻腔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薑沐兮還沒睜開眼,就感覺到腰側傳來鑽心的劇痛。
“醒了?”
沈懷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
薑沐兮猛地睜眼,發現自己被綁在病床上,隻能看見天花板。
“姥姥......我要姥姥......”
她聲音沙啞如破風箱。
“那個老東西已經送去火化了。”
沈懷安站在床邊,正在擦拭手上的血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丟了一袋垃圾,“倒是你,命挺大。”
“剛才的手術很成功,你的一顆腎,已經移到了晚晚身體裏。”
什麼?
薑沐兮如遭雷擊,下意識想動,卻發現腰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你......你割了我的腎?”
薑沐兮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男人,眼底的恨意翻湧,“沈懷安,你是個畜生!”
沈懷安一把抓住她的手。
“薑沐兮,搞清楚你的身份。”
他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陰鷙,“你以為這五年我讓你好吃好喝地守墓是為了什麼?真以為我會因為你這張臉而娶你?”
“晚晚五年前腎衰竭,隻有你的配型合適,讓你守墓,是為了讓你修身養性,替晚晚養好這顆腎!”
“所謂的守墓人,不過是我替晚晚養的一個活體器官庫罷了。”
字字誅心。
原來這五年的深情等待,這五年的未婚妻名頭,甚至連她這個大活人,都隻是那個女人的替補品!
“沈懷安......”
薑沐兮沒哭,眼淚早就流幹了,她死死盯著他,笑得慘烈,“你殺了我姥姥,搶了我的腎,如今還要我感恩戴德嗎?”
“感恩就不必了。”
沈懷安扔下一份文件,“簽了它。”
那是一份《自願捐贈協議》和一份《認罪書》。
認罪書上寫著:本人薑沐兮,因嫉妒成性,多次試圖謀害林晚小姐,並在手術中自願捐腎贖罪......*
“如果不簽呢?”
薑沐兮咬牙。
“不簽?”
懷安冷笑一聲,打開手機相冊,舉到她眼前,“你姥姥雖然火化了,但骨灰還在我手裏,你要是不簽,我就把她的骨灰衝進下水道,讓她死無全屍,永世不得超生!”
照片裏,是一個廉價的塑料袋,裏麵裝著灰白色的粉末,正懸在馬桶上方。
薑沐兮渾身顫抖,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死後還要遭受這樣的羞辱!
“我簽......我簽!”
她顫抖著手,抓起筆,在紙上劃下那個讓她恨入骨髓的名字。
每一筆,都是血淚。
沈懷安收起文件,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臉。
“這就對了,好好養傷,晚晚恢複期還需要輸血,你的血型特殊,別死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再也沒看她一眼。
薑沐兮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腰間的刀口疼,心口更疼。
她摸出藏在枕頭下的手機,撥通了那個五年前存下的號碼。
那是姥姥臨終前塞給她的紙條上的號碼,說是薑家真正的靠山。
但這些薑沐兮卻從未打過。
電話接通。
對麵傳來一個蒼老卻威嚴的聲音:“哪位?”
薑沐兮閉上眼,眼角滑落一滴血淚:
“我是薑沐兮。”
“我要沈懷安家破人亡......”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隨即傳來一聲歎息,緊接著是雷霆萬鈞的承諾:
“大小姐,薑家全族......恭候您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