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沈家少爺沈懷安心裏住著一個死人。
那個死人是他的白月光,林晚。
而她,薑沐兮,是京城南山墓園的守墓人,卻有著和林晚七分像的麵孔。
沈懷安花了五年時間,將她寵上了天,好到讓全京城的女人都嫉妒紅了眼。
可是此時,薑沐兮正跪在暴雨泥濘中。
而逼她跪下的,正是那個曾許諾五年期滿就娶她的男人——沈懷安。
沈懷安坐在輪椅上,懷裏抱著一個麵色蒼白的女人,正是那張遺照的主人,林晚!
她沒死。
此時,沈懷安身後的巨型投影幕布上,薑沐兮唯一的親人,七十歲的姥姥,正躺在ICU裏,呼吸機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薑沐兮,砸了它。”
沈懷安的聲音慵懶而殘忍,手裏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隻用來起爆的遙控器,下巴點的方向,卻是林晚衣冠塚旁,那一塊並不起眼的小小石碑。
“晚晚回來了,看著旁邊杵著別人的墳,心裏膈應。”
沈懷安眼神淡漠,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是守墓人,當初是你求我讓你把這晦氣東西葬進來的,現在,我要你親手把它砸個稀巴爛。”
薑沐兮渾身顫抖,雨水混著血水流進眼睛裏,刺痛無比,“沈懷安,你瘋了嗎?”
她嘶吼著,聲音破碎,“那是我媽!是你答應過我,隻要我乖乖的守完這五年,乖乖的陪在你身邊,就讓我媽在這裏安息的......”
這是她受盡屈辱才為母親求來的一方淨土。
“那是以前。”
沈懷安腳下用力,狠狠碾壓著薑沐兮的手,眼神冷冽:“現在晚晚回來了,你媽那種身份,配葬在沈家的墓園旁邊嗎?我給你三分鐘。”
“拿起那把錘子,把你媽的墓碑砸碎,否則,我現在就讓人拔了你姥姥的氧氣管,讓全京城看著那個老東西怎麼窒息而死!”
視頻裏,醫生的一隻手已經搭在了姥姥的呼吸管上。
薑沐兮瞳孔驟縮,心臟像被一把刀子狠狠地攪動。
一邊是已經入土為安的母親,一邊是還在生死線上掙紮的姥姥。
“不要......別動姥姥......”
薑沐兮哭著求饒,指甲摳進泥土裏,鮮血淋漓,“沈懷安,你怎麼能這麼狠......你怎麼能......”
“動手啊!還在等什麼?想給你姥姥收屍嗎?”
林晚縮在沈懷安懷裏,嬌滴滴地催促,嫌棄地捂著鼻子看著那塊小石碑,“懷安哥哥,那碑看著真陰森,人家怕......”
“乖,馬上就讓她砸了。”
沈懷安柔聲哄完,轉頭看向薑沐兮時,眼中隻剩戾氣,“還有一分鐘。”
“啊!”
薑沐兮發出一聲慘叫,她爬起來,抓起旁邊鐵錘衝向那塊刻著母親名字的石碑。
媽,對不起......女兒不孝......
為了救姥姥,她別無選擇......
她舉起鐵錘,用盡全身力氣,眼含淚水的狠狠砸了下去。
“砰!”
石屑飛濺。 一下,兩下,三下......
那不僅僅是石頭碎裂的聲音,更是她尊嚴被打碎的聲音。
虎口震裂了,鮮血順著錘柄流下來,染紅了母親碎裂的名字。
她每砸一下,心就跟著碎一片,血肉模糊。
直到墓碑變成一堆廢墟,露出下麵埋著的骨灰盒。
薑沐兮癱軟在地,滿手是血,卑微地看向沈懷安。
“砸完了......放了姥姥......求你......”
沈懷安看著廢墟,滿意地笑了,轉頭溫柔地親了親林晚的額頭:“晚晚,晦氣散了,開心了嗎?”
林晚甜甜一笑:“開心,謝謝懷安哥哥,死了也不用和這種下等人做鄰居。”
沈懷安轉過頭,冷漠地看著像條狗一樣趴在泥水裏的薑沐兮。
“表現不錯。”
他拿出手機,對著電話那頭淡淡吩咐:“停了吧。”
薑沐兮一愣,一種寒意從腳底直入。
“停......什麼?”
下一秒,大屏幕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滴——”的長鳴,變成了一條直線。
薑沐兮呆滯地看著屏幕,那是姥姥的心跳線。
“沈懷安!你答應過我的!!”
她瘋了一樣撲過去,想要抓沈懷安的褲腳,卻被保鏢一腳踹翻。
沈懷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
“我是答應不拔管,但那個老太婆命不好,自己沒挺住,關我什麼事?”
薑沐兮隱約想開口,眼底突然一片漆黑。
她受不了打擊,昏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