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源初之血與聖女的邀約

【源初之血】。

許凡盯著玉牌上那四個金色大字，眼神亮得嚇人。

別人看到的是機緣。

是讓妖獸進化的天材地寶。

他看到的是《萬獸源流考》上記載的真相——

破碎的法則。

源初妖神的殘骸。

最純粹的“概念”載體。

這玩意兒，就是【點化】天賦最完美的養料。

整個天衍學院，炸了。

訓練場裏，兩個老生為了搶一間重力室打得頭破血流。

“滾開！我預定了三天！”

“預定個屁！誰拳頭大誰用！”

兌換殿門口排起了長龍，有人拿出壓箱底的寶貝。

“我爺爺留下的三品丹爐！換一枚【赤血丹】！就一枚！”

管事的長老看著瘋狂的人群，扶額歎氣。

“都瘋了......”

學院論壇更是徹底淪陷。

【史上最強機緣！一滴血，鯉魚躍龍門！】

【做夢呢？這東西輪得到咱們？】

【聽說龍血會在籌資源，要讓嚴辰師兄進秘境搶血！】

【嚴辰？他道心都碎了，還搶個屁！】

【現在整個學院，誰敢跟甲字一號那位爺爭？】

【猴王一出，誰與爭鋒！】

【龍王一怒，焚天煮海！】

狂熱的氣氛像瘟疫一樣蔓延。

許凡關掉玉牌。

轉身走出庭院。

古籍閣，後院。

秦知源拿著破水瓢，給一盆半死不活的蘭花澆水。

水澆下去。

枯黃的葉子更黃了。

“為那滴血來的？”

他頭也沒抬。

許凡走到他身邊，在石凳上坐下。

“我為真相來的。”

秦知源放下水瓢，拍拍手上的土。

“真相？”

他轉過身，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道精光。

“真相就是，那玩意兒是個炸藥桶。”

他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口悶下。

“學院那幫小崽子隻知道【源初之血】能讓妖獸進化，卻不知道——”

他頓了頓。

“九成九的妖獸，吞下去就是個死。”

許凡眉頭微挑。

秦知源繼續說。

“那是源初妖神的本源精華，能量狂暴到沒邊。”

“血脈駁雜的妖獸吞了，隻有一個下場。”

他做了個炸開的手勢。

“砰！爆體而亡，連神魂都留不下。”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許凡庭院的方向。

那裏有隻猴子。

有條龍。

“隻有一種妖獸能承受。”

“血脈本身就無限接近＇源初＇的妖獸。”

許凡沒接話。

秦知源站起身，走到那盆蘭花前。

“萬獸秘境，也不是什麼洞天福地。”

“那地方是破碎的源初世界碎片，空間亂得一塌糊塗，法則更是七零八落。”

“你今天可能在火山，下一步就掉進冰窟窿。”

他轉過頭，盯著許凡。

“還有個消息。”

“根據一百年前的協議，這次大陸另一頭的＇黑風學院＇，也會派人進來。”

許凡的眼神動了動。

“黑風學院？”

“一群瘋子。”

秦知源的聲音低沉下來。

“專修魔功，養的妖獸以吞噬為樂。”

“你那隻猴子，那條龍，進了秘境就是兩塊活生生的唐僧肉。”

“【斂息玉】能幫你藏氣息，可一旦動手......”

他沒說下去。

但意思很明白。

氣息泄露的瞬間，秘境裏所有渴望進化的妖獸都會發瘋一樣撲過來。

無窮無盡。

許凡沉默片刻。

“多謝老師提醒。”

他起身離開。

秦知源看著他的背影，端起茶杯。

“這小子......”

他搖搖頭，笑了。

龍血會總部。

密室裏一片死寂。

許天死死盯著手裏的玉牌，眼睛裏布滿血絲。

【源初之血】！

他還有機會！

他從懷裏摸出一枚黑色信物。

那是三個月前，一個黑風學院的人塞給他的。

“許家少爺，我們會記住你的＇好意＇。”

“需要幫助時，捏碎它。”

許天狠狠捏碎信物。

一道微弱的黑氣鑽入地底，消失不見。

他從懷裏又摸出一個血色玉瓶。

瓶子裏，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散發著不祥的紅光。

【龍血沸騰丹】。

用真龍之血和無數禁藥煉成的禁藥。

能讓【焰紋亞龍】短時間內實力暴漲。

代價是血脈永久性損傷。

“這是母親一脈最後的資源了......”

許天的臉在血光映照下扭曲得不成人形。

“許凡！”

“我要你在秘境裏，死無葬身之地！”

許凡從古籍閣出來。

剛走到甲字號庭院門口，腳步停了。

庭院外站著一道身影。

一襲白衣，清冷如月。

洛冰璿。

她就那麼靜靜站著。

周圍路過的學員，無論新生還是老生，都遠遠繞開。

投來的目光裏有震驚，有嫉妒，有不解。

天衍學院第一聖女。

公認的冰山女神。

竟然主動、公開地等在一個男生的庭院門口。

“我沒看錯吧？聖女在等他？”

“他憑什麼啊！”

“一個F級......”

“閉嘴！你敢去接猴王一拳嗎？”

洛冰璿看到許凡，清冷的眸子亮了一下。

“我等你很久了。”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許凡沒理會那些目光，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裏人多，進去說。”

兩人走進庭院。

大門關上，隔絕了所有窺探的視線。

洛冰璿開門見山。

“萬獸秘境，我們組隊。”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幹淨、直接。

許凡看著她。

“為什麼？”

“秘境內部遠比通告裏說的危險。”

洛冰璿的語速很快，條理清晰。

“黑風學院的人會進來，他們行事狠辣，專門獵殺落單學員。”

“我們聯手，奪取【源初之血】的概率能提升到七成以上。”

她的眼神清澈，沒有一絲雜質。

這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最優選擇。

許凡沉默了片刻。

然後笑了。

“多謝聖女好意。”

“不過我習慣獨來獨往。”

洛冰璿冰冷的眸子裏閃過明顯的錯愕。

她想過許凡會提條件，會矜持。

沒想過會是直接拒絕。

許凡補充了一句。

“而且，我有我的打算。”

洛冰璿盯著他，想把他看穿。

最終，她沒有追問。

“我明白了。”

她尊重他的選擇。

這個男人在她心中的形象從“神秘”又多了一層“無法預測”。

離開前，洛冰璿遞給許凡一枚玉簡。

“這是天機閣收集的萬獸秘境外圍地圖。”

“還有一些已知高危妖獸的分布和習性。”

“或許對你有用。”

說完，她轉身離開。

白衣勝雪，不帶走一片雲彩。

許凡拿著玉簡，若有所思。

夜幕降臨。

庭院裏一片寂靜。

悟空在門口打坐，蛟龍在池中沉睡。

許凡攤開洛冰璿給的地圖。

上麵密密麻麻標記著各種危險區域。

他看了眼手腕。

袖口下，蜈蚣安靜地盤著，甲殼上的符文寶光內斂，鋒銳之氣卻越來越盛。

他又抬頭看了眼屋簷。

麻雀閉目養神，羽毛下的金色翎羽在月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輝。

悟空是戰神，是尖刀。

蛟龍是法師，是屏障。

百眼魔君是刺客。

金翅大鵬是斥候。

這個組合看似完美。

但許凡知道，還缺一樣東西。

他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一樣東西。

一枚在後山廢棄區撿到的巴掌大龜甲。

龜甲上布滿天然的紋路，像八卦，又像星圖。

毫不起眼。

他將龜甲放在石桌上。

手指輕輕撫過上麵的紋路。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了。”

“萬獸秘境，吉凶禍福......”

他眼中閃過一絲隻有他自己懂的光芒。

【點化】的灰色氣流從指尖溢出，緩緩注入龜甲之中。

他低聲喃喃。

“或許，我需要一個能算的。”

“太古之時，有神龜出洛水，其甲殼之上，有點陣圖，是為洛書。”

“又有龍馬出黃河，其身負圖，是為河圖。”

“人祖伏羲，觀河圖洛書，悟天地之變，始畫八卦。”

“後有聖人，據八卦演六十四象，洞悉萬物之理，是為周易。”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你並非生靈，你是承載秩序與天機的理。”

“我賦予你的概念，是【洞悉天機，趨吉避凶】！”

【點化】的氣流瘋狂湧入龜甲。

龜甲沒有發出驚天動地的光芒，隻是表麵的紋路一寸寸亮起，宛如星河在掌中流淌。

所有的光華，最終又盡數內斂。

片刻後。

許凡攤開手掌。

掌心靜靜趴著一隻巴掌大小的烏龜，通體玄黑，甲殼上的紋路古老而神秘。

它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波動，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隻有那雙眼睛，不似生靈。

那是一雙看穿千年的眼睛，古老，深邃，淡漠。

許凡凝視著它。

“從今天起，你就叫【玄策】。”

小龜眨了眨眼，算是回應。

許凡心中一動，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