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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咯噔一下：“怎麼了？公司沒錢了？”

王姐搖搖頭，聲音壓得更低了。

“當然有錢，今年公司盈利都翻倍了。”

“但......反正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

但我看著還有兩天就是年會。

隻能強行安慰自己，老板應該不敢不發吧？

年會當天是在會議室，因為趙德發節約場地費。

而年會晚宴，竟然是一人一份盒飯。

配菜隻有兩盤花生米，和碳酸飲料。

趙德發站在臨時搭建的舞台上，手裏拿著麥克風，滿麵紅光。

“同誌們！家人們！”

“我們歡聚一堂，今天吃得簡單點，是為了以後吃得更好！”

“要講狼性文化！要饑餓！才能貪婪！”

“明年，我會帶領你們實現財富自由！”

他唾沫橫飛，在那畫著並不圓的大餅。

台下的員工們一個個麵如死灰。

抽獎環節更是離譜到了極點。

三等獎是洗發水小樣。

二等獎是趙德發親筆簽名的筆記本。

特等獎揭曉的時候，主持人都尷尬得念不下去。

“特等獎是......與老板單獨共進午餐一次！”

我和旁邊的同事對視一眼，惡心得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這哪是獎勵，這簡直是懲罰。

終於。

熬到了最後的重頭戲。

幾十雙眼睛，盯著趙德發手裏的麥克風。

大家忍辱負重一年，受了這麼多窩囊氣，等的就是這一刻。

發年終獎！

趙德發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那標誌性的虛偽笑容。

“我知道，大家都在等什麼。”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我們要居安思危啊！”

“現在的經濟形勢很嚴峻，我們要為未來做準備。”

“為了公司長遠的發展，為了大家能有更穩定的飯碗。”

“經過慎重決定......”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員工期待的臉。

“今年的年終獎，暫時取消發放！”

會議室瞬間炸了鍋。

有人直接把手裏的盒飯摔在地上。

“老板！你耍我們？”

“拚死拚活幹了一年，你說不發就不發？還是人嗎？”

我也急紅了眼，站起來質問他：

“老板，你說過有年終獎！怎麼能出爾反爾！”

“這是我們應得的血汗錢！”

趙德發看著群情激奮的員工，竟然一點都不慌。

他不緊不慢地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誰說我不發了？”

“不要太急躁，聽我把話說完。”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無恥地笑了。

“我這不是不發。”

“是緩發，慢發，有計劃的發！”

“這筆錢，隻是先存在公司賬戶上，我代替保管！”

“等到你們表現足夠忠誠的時候。”

“自然會慢慢發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