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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完後，已經是淩晨。

我回到家，推開臥室的門，昏黃的台燈下，女兒睡得並不安穩。

她燒還沒全退，小臉燙得嚇人。

即使在睡夢中，女兒的小手還在無意識地抓撓。

嘴裏含糊不清地囈語：“媽媽......抱抱......”

我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小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老公端著一碗粥走進來。

看到我這副樣子，他把碗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這破班別上了！”

他壓低聲音，額頭上青筋暴起。

“老婆，咱們不受這個窩囊氣！”

“咱們不幹了，大不了我下班了再去跑滴滴，也能養活你們！”

我看著老公通紅的眼眶，心裏酸澀得厲害。

我也想把辭職信甩在趙德發臉上。

我也想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個畜生。

可是......

我苦澀地拉住老公的手，聲音沙啞。

“老公，那是五萬塊年終獎啊。”

“房貸一個月六千，茜茜明年的興趣班要兩萬。”

“咱們手裏的存款不夠撐三個月的。”

老公沉默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隻是紅著眼圈長歎一聲。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趕到公司。

剛坐下，老板趙德發就笑眯眯地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新西裝，看來昨晚的龍蝦吃得很爽。

“那個，大家先停一下手裏的活。”

他拍了拍手，臉上堆滿了虛偽的笑。

“鑒於大家這兩天工作熱情欠佳。”

“我決定，元旦這幾天的加班費取消！”

全場一片嘩然。

有人忍不住站了起來：“老板，勞動法規定節假日三倍工資......”

趙德發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誰有意見？”

“有意見的現在就去財務結工資走人！”

“不想幹有的是人幹！”

“誰敢要加班費，年終獎也別想拿了！”

那個同事臉漲得通紅，最終還是坐了下去。

為了那筆即將到手的巨款，我和所有同事一樣，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臟話咽了回去。

茶水間裏，怨氣衝天。

“這趙德發就是周扒皮轉世！”

“太過分了，連幾百塊加班費都要吞！”

“忍忍吧，還有兩天就是年會了。”

“拿了年終獎，我第一件事就是把辭職信甩他臉上！”

大家咬牙切齒地發誓。

快下班的時候，我去財務報銷車費。

財務王姐正對著電腦屏幕愁眉苦臉。

見我進來，她慌忙關掉了報表窗口。

眼神閃躲，欲言又止。

我把票據遞給她，隨口問了一句：“王姐，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王姐看了看門口，確認沒人。

她偷偷拉住我的袖子，壓低聲音。

“薑餅，你家裏真的指望那個年終獎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