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林羽綺先反應過來,她放下果籃,坐到薑未潔床邊,握住她的手,溫柔地道:
“未潔,說什麼胡話呢?是不是還沒好?”
顧淮安盯著薑未潔,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再說一遍。”
“分手。”薑未潔疲憊道,“我受夠了,顧淮安,我受夠了。”
顧淮安冷笑一聲,走過來,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受夠了?薑未潔,當初是你求著要跟著我的。現在你說受夠了?”
薑未潔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但還是堅定的道:
“對,我後悔了。我後悔跟著你,後悔這三年忍氣吞聲,後悔把你當成......”
她沒說完。
顧淮安手上用力:“當成什麼?”
薑未潔閉了嘴。
她不能說。
不能說把他當成裴辭的替身。
那會要了她的命。
“說啊。”顧淮安逼近她,“把我當成什麼?”
薑未潔偏過頭:“沒什麼。”
顧淮安鬆開手,冷笑道:“行,你想分手是吧?可以。你們薑家這些年來拿了顧家多少好處,你心裏清楚。想走?先把那些吐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清晰得可怕:
“不然,我不介意親手把你,和你那個快要爛透了的家,一起送進監獄。”
薑未潔臉色一白。
三年前,薑家生意出了問題,瀕臨破產。
是她求著顧淮安出手,注資救了薑家。
那筆錢,她目前還不起。
“我會還你。”薑未潔咬牙說道,“給我點時間。”
聞言,顧淮安不屑的輕嗤一聲:
“行啊。你們薑家當初拿了我八千萬,加上這三年的利息,我給你抹個零,算一個億。現金,一分不能少。”
一個億。
這對薑未潔來說是天文數字。
她知道顧淮安是故意的。
林羽綺走過來挽住顧淮安的手臂,溫柔地勸道:
“淮安,別這樣。未潔可能就是一時衝動。一個億,她怎麼拿得出來?”
她轉頭看向薑未潔,眼中滿是擔憂:
“未潔,你也別賭氣了。對象之間哪有不吵架的?你回去好好跟淮安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一個億,你拿不出來的。”
薑未潔沒說話,隻是從病床上爬起來,拔掉手上的輸液針。
血珠從手背上冒出來,她看都沒看,直接下床穿鞋。
“你去哪兒?”顧淮安冷聲問。
“回家收拾東西。”薑未潔低著頭,“我會盡快搬出去。錢的事,我會想辦法。”
“想辦法?”顧淮安嗤笑,“你能有什麼辦法?去賣?”
這話刺得薑未潔心臟一疼。
她抬起頭,咬牙道。
“對!賣血賣腎,我也會把錢還給你。反正這三年,我也差不多把自己賣給你了。”
顧淮安臉色一沉。
林羽綺卻眼睛一亮,但很快掩飾過去,用擔憂的語氣說道:
“未潔,你怎麼能說這種話?賣血賣腎?那怎麼行!你要是真的缺錢......我倒是有個辦法。”
顧淮安看向她:“你有什麼辦法?”
“我最近認識幾個老板,要是顧太太願意陪他們喝喝酒,聊聊天,一晚上起碼50萬。”
薑未潔渾身一僵。
顧淮安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他看向薑未潔:“聽見沒?林小姐給你指了條明路。你要是真想還錢,就去陪酒,幹不幹?”
薑未潔手指掐進掌心。
她想說“不”,想說“滾”,想說“我就算死也不會去陪酒”。
但她想起裴辭的短信。
想起他說“等我的人來接你”。
她需要錢,需要盡快還清這筆債,才能幹幹淨淨地離開。
“好。”薑未潔聲音嘶啞,“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