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以寧微怔,“你確定考慮好了?”
對麵的文字發了過來,“嗯,不用考慮。”
“溫小姐,給我十天準備,到時我來接你。”
“謝謝。”沉默之後,她對著手機那頭道。
江晏辭曾是溫母的學生,她算是挾恩相報,等擺脫這種生活後,她會還他清淨和補償。
熟練地去醫院消毒完傷口,溫以寧回了家。
剛推開門,兩道視線整齊地落到她身上。
沈淑淑坐在陸知琛腿上,他冷著臉,給她包紮手指。廚房門口,紅色的瓷碟摔了一地。
“以寧。”陸知琛的眼底滿是陰沉,“你在擺什麼譜?我跟你說了,淑淑要來。”
溫以寧還沒說話,沈淑淑插話進來,“現在說她有什麼用?還不如讓她去把碎片收拾了。”
溫以寧盯著瓷碟的碎片,指尖不住輕顫。
她的孩子死於“流言蜚語”,那些瓷碟,是她跪了三千階,為孩子求來祈福擋災的物什。
似是見她毫無認錯的意思,陸知琛略蹙眉。
“錯了就及時補救,去把碎片收拾幹淨。”
溫以寧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她沒應聲,走上前,一點點將碎片拚湊好。
“陸知琛,她是不是傻?用掃把不是更快?”
沈淑淑鄙夷地搖搖頭,抓起掃把,徑直從溫以寧手上揮過去。碎片徹底,七零八落。
“你幹什麼!”溫以寧倏地站起來,揪住她。
下一秒,一股力道猛地落在溫以寧的手腕。
陸知琛黑著臉,冷眼看她,“適可而止。”
“去書房跪著抄經,抄到你能靜心再出來。”
溫以寧的後腰,重重地磕上桌角。她的臉蒼白了一瞬,便被不容置喙地關進了書房。
“瘋女人,力道這麼大!”沈淑淑咽不下氣。
他們的身影,透過書房的磨砂門清晰可見。
“聽話,過來上藥。”他伸手牽過沈淑淑。
“那你得罰她抄個一百遍!不然我不!”
陸知琛無奈地輕敲她,“還是這麼蠻橫。”
沈淑淑又說了些什麼,陸知琛低笑應聲。
溫以寧怔怔地看著他們,眼前有些恍惚。
不知道多少年前,她也是鮮活生動的模樣。
計算機大賽落幕,她喘著氣把陸知琛堵在牆角,不服道,“陸同學,再跟我比一場。”
陸知琛示意她先鬆手,轉身打開了電腦。
“是我技不如人。”比完後,她泄了氣。
道完謝轉身要走時,陸知琛把她堵在牆角。
“第一也能是你的,”他垂眸看她,“要嗎?”
“第一屬於我,第二才是我的。”她一瞬不瞬地看他,耳根爬上紅暈,話卻沒有膽怯。
書房的窗沒有關實,料峭的寒風灌了進來。
心臟的澀痛讓她眼眶發燙,鹹意落到嘴角。
陸知琛說得對,她確實需要靜心。淨心。
“陸知琛,你一直幫理不幫親,書房內的那個賤人,出軌後是不是還經常和你鬧脾氣?”
陸知琛動作微頓,神色沒有變化,“浪費時間在那些莫名的情緒上,沒有意義。我很忙。”
沈淑淑彎著眼推他,“你都忙在我這了。”
溫以寧也突然想笑,臉卻似乎被吹得僵硬。
淚水在經文上暈開,她力透紙背地描摹著。
這一次,她也不會再,在他身上耗費時間。
屋內的寒氣有些重,溫以寧後腰的傷口,慢慢滲出血,她咬著牙,仍然繼續著動作。
意識漸漸模糊,直到,書房的門被人推開。
愕然後錯亂的腳步,離她越來越近。
溫暖而有力的懷抱,將她裹進懷裏,可其中,卻摻雜了些許嗆鼻的香水味,“以寧!”
“離婚了......陸知琛......”她閉著眼輕聲喃喃。
身上的溫度驟然撤去。下一秒,陸知琛冷若寒霜的聲音,從她頭頂擲下,“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