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到江邊吹了很久的風。
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新的好友申請,備注是“盈興娛樂-徐坤”。
徐坤,那個前世把許詩穎當成花瓶玩弄於股掌,最後狠狠將許家也踩了一腳的男人。
我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最終還是按了返回。
這一世,許詩穎是死是活,許家是榮是衰,都跟我沒關係了。
盡管如此,前世記憶卻不受控製地翻湧。
許詩穎酒駕肇事還找人頂包,被媒體捅破,形象崩塌。
許家急瘋了,想盡辦法要保她。
而徐坤渾然不顧許家的臉麵,用手裏捏著的更多把柄,逼得許家差點斷臂求生。
那時候傅言梔在幹什麼?
他守在頹廢買醉的許詩穎身邊,紅著眼睛看我,那眼神裏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好像是我把許詩穎推向了深淵,好像是我讓徐坤抓住了那些把柄。
可他忘了,是誰一次次縱容許詩穎,是誰在許詩穎惹出小麻煩時輕描淡寫地說“她還是個孩子”。
更忘了,那時候的我,正被他們雙方的粉絲和不知情的路人用最惡毒的話網暴。
而他,從未為我澄清過半句。
我的心早就被紮得麻木了。
重來一次,隻覺得荒唐。
回到家,我找出通訊錄裏的號碼,一位常年駐紮在非洲拍攝野生動物的前輩。
電話接通,背景音裏能聽到隱約的獸吼。
我簡單說明來意,前輩很爽快,說正好有個項目缺人手。
沒有猶豫,我直接訂了三天後的機票。
第二天,我還是回了許家一趟。
不管怎麼說,名義上那裏還有我所謂的“家人”。
更重要的是,我想最後看一眼母親生前住過的小房間。
離開,也許很久都不會回來了。
剛走進別墅花園,就撞見了傅言梔。
他似乎是從主宅出來的,臉色比昨天更冷,看到我,腳步頓住,眼神銳利得像刀。
“你簽了?”
他開口,聲音沒有溫度。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我沒回答,反問道:“你怎麼在這裏?”
“回答我的問題。”他上前一步,氣勢逼人,“那份合同,你是不是簽了?”
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認定我撿了便宜的模樣,一股邪火猛地竄了上來。
我扯了扯嘴角:“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許清羽!”他連名帶姓叫我,眼底結著冰,“這個機會本該是詩穎的!你知道她為了等一個合適的契機等了多久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橫插一腳,對她意味著什麼?”
果然。
為了許詩穎,他可以立刻從冰山變成噴發的火山,所有的情緒都為她燃燒。
“意味著什麼?”
我看著他,覺得無比可笑。
“意味著她少了一個靠炒CP上位的機會?”
“傅言梔,娛樂圈的路千千萬,她許詩穎有許家撐著,有你這個青梅竹馬保駕護航,缺我這一塊墊腳石嗎?”
“你果然是故意的!”
他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抖。
“你就是恨她!恨她占了你許家千金的位置這麼多年,恨爸媽更疼她!”
“所以你要報複,要搶走她認為重要的東西,包括這次機會!”
我看著他因維護許詩穎而失控的樣子,前世的種種像是走馬燈一樣閃過。
十年婚姻,無數個夜晚他背對著我睡去,或者在半夢半醒間呢喃著“詩穎”。
我被黑粉攻擊時他的沉默,我對許家事務稍有觸及時他警惕的眼神......
我曾以為,十年,就算是石頭也該捂熱一點了。
我曾以為,那場他用生命為代價的舍身,或許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情分。
直到此刻,看著他毫不猶豫地將最惡意的揣測加諸我身,我才徹底清醒。
哪有什麼情分?
在他心裏,我許清羽從頭到尾,不過是個竊取了原本屬於他和許詩穎美好未來的小偷。
十年的捆綁,對他而言隻是影帝的專業素養,是有始有終的演出。
心口那點殘存的期待,徹底涼透了。
我忽然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花園裏顯得有些突兀。
“傅言梔,”我收起笑容,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你說得對。我確實不該走進這裏,無論是許家,還是......你的世界。”
說完,我大步離開,沒有再回頭。
劃清界限的念頭,從未如此清晰而堅定。
非洲的烈日和風沙,或許能洗淨這裏的一切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