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耐煩地揮手。
“景琛哥!”
蘇晴從另一部電梯出來,賤兮兮地看著我。
“你說那個舊兮兮的銀鎖啊?”
“我前天整理景琛哥抽屜,看著太廉價就隨手扔了。”
她走到我麵前,手腕上的鑽石手鏈晃著刺眼的光。
“姐姐,你千萬生氣。”
“你要是喜歡這些裝飾品,我這有很多景琛哥送的項鏈手鏈,可以分你幾條呀。”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蘇晴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抬手想接著抽她,可頭發被衝上來的陸景琛狠狠揪住。
下一秒,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摜向旁邊的大理石前台。
劇痛從額角炸開,我視線瞬間模糊。
陸景琛暴怒的麵孔在我眼前晃動。
“給蘇晴道歉!立刻!跪下道歉!”
我被他按著脖頸,動彈不得。
混亂中,我脫手的行李箱被撞倒,箱蓋彈開。
蘇晴驚呼一聲,彎腰從散落的衣物中,拿出了一個潔白的玉壇。
“咦,這個壇子好漂亮......”
她好奇地打量著。
“還給我!”我用盡力氣嘶喊,掙紮著想撲過去。
頭皮卻傳來撕裂般的痛楚,讓我再次跌倒。
蘇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臉色鐵青的陸景琛。
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
然後,她鬆開了手。
玉壇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又沉悶的破裂聲。
白色的粉末,混著細小的玉石碎片,在我眼前濺開,鋪了一地。
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世界隻剩下那片刺目的白,心臟瞬間被掏空。
“那是…女兒的…”
我輕得如同囈語。
陸景琛愣住了,他看了看一地狼藉。
又看了看我死灰般的臉色,眉頭緊鎖。
“林晚,你胡說什麼?什麼女兒…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蘇晴用鞋尖撥了撥地上的粉末,撇撇嘴。
“騙誰呀,怎麼可能是骨灰?”
“景琛哥,她肯定是故意弄點牆粉來誣陷我,想讓你心疼她!”
她的話像是一錘定音。
陸景琛眼中的最後一絲疑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厭惡和失望。
“你真是無可救藥。”
他拉起蘇晴的手,聲音冰冷。
“晴晴,我們走,去醫院檢查一下。”
“至於你,林晚,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們走了。
前台和幾個聞聲而來的員工舉著手機,攝像頭無聲地對準我。
我跪在那片混雜著骨灰與塵埃的地上。
伸出手,極輕極慢地,一點點將那些尚能捧起的粉末攏到一起。
細白的塵埃沾滿了我的衣服。
還有我臉上未幹的淚和血。
我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捧回殘破的行李箱。
回到酒店房間,我收到了陸景琛最後一條短信。
【看在這麼多年情分上,你公開向蘇晴道個歉。】
【婚禮還可以繼續。林晚,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一切都那麼可笑。
我刪掉了短信,拉黑了所有與他相關的聯係方式。
夜色深沉時,我帶著行李箱去殯儀館,讓女兒入土為安。
然後坐上了前往機場的車。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飛速倒退,像一幕幕褪色的舊電影。
我閉上眼,將額頭輕輕貼在冰涼的窗戶上。
再見,陸景琛。
再見,我荒唐的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