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我拿到那一份離婚協議,我才知道連晏說的是什麼意思。
他不信我會簽,也不信我離了他,能忍受這些壓力。
連晏這是在逼我和他妥協,再一次讓我認定自己離不開他。
可要是沒有他,我的處境不會變得這麼艱難。
拿起筆,我直接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不提,我也是要提的。
記起這些年吃過的苦,我沒忍住再次落淚。
沒回尚家之前,我是連晏的鄰居。
收養他們的夫妻脾氣不好,連晏護著尚芷總是讓自己受一身傷。
媽媽心疼他們,經常讓我給他們送吃的。
今天是小排骨,明天是可樂雞翅,後天是親手做的千層糕。
那時候連晏的眼淚大滴大滴往下落,哭著說:“阿姨你真好,你要是我媽媽就好了。”
就連尚芷,也會拉著我媽媽的衣角,羞怯地伸手說還想吃。
我和媽媽的日子本就清苦,這下多了兩個孩子,媽媽隻能更加努力地上班,盡力送我們上學。
我和連晏也是這段時間開始相熟起來,他比我年長兩歲,就把我當做他第二個妹妹。
尚芷有的,也有我一份,我在學校受欺負了,他會不管不顧衝上去將我帶走。
那天他臉上帶著傷,滿眼珍視地幫我擦去眼淚:
“你怎麼那麼愛哭?心疼我?”
我哭得喘不上來,看見血更是害怕:“我才不心疼你這個混蛋,我隻是怕你出事,媽媽會罵我。”
連晏那時候剛滿十八,身形削瘦有力,將我摟在懷裏,無奈笑出聲:
“你和阿姨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你要是出事,我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我抽抽噎噎的:“媽媽也會難過的,我們都是她的孩子。”
我明顯感受到連晏手上動作一僵,扭過頭的時候紅了眼眶。
“尚舒,我會對你好一輩子,我保證。”
那天鬼使神差的,我主動親了他的唇角,和他確定了關係。
喜歡對於我們來說是一件極為自然的事,早在我們說話的那一刻,我們就愛了對方十幾年。
在變故發生那天,我後知後覺,要是留意媽媽看向尚芷的眼神總是帶著詫異和複雜,是不是就能躲開那些人找上門。
豪門尚家將我和我媽帶走了。
媽媽情緒激動,眼裏滿是恨意。
“滾開!你有什麼臉來找我和舒舒。”
可是掙紮後媽媽還是被關起來了,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尚舒的尚,是這個龐大又可怕的家族。
媽媽眼裏沒了光,僅僅兩個月就瘦脫了相。
一個高貴的女人氣勢洶洶地找上門,給了我媽兩巴掌。
“賤人!你憑什麼讓他對你念念不完。”
媽媽受傷了,我上前攔她,卻被狠狠踢到一邊。
看著女人的臉,我隻覺得有些眼熟。
那天的事被男人知道了,他耐心地照顧了媽媽好幾天,回去後我就聽說那位夫人病逝了。
也是那一天,尚芷被尚家認回來,她是男人和夫人的孩子,也是我的......妹妹。
她恨我,恨我和媽媽害死了她的親生母親。
媽媽受了刺激,看著我和尚芷哭幹了眼淚,最後在深夜割腕自盡。
我好難過,我找連晏哭訴,可他頭一回對我不耐煩,眼裏是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我以為連晏會一直愛我,所以後來得知他是連家的孩子,還和尚家有聯姻的時候,我是開心的。
渣爹選了我和他聯姻,我拉著他的手笑,“我終於要離開尚家那個吃人的地方了!”
媽媽不喜歡的地方,我也不喜歡。
可連晏不開心,從婚禮到婚後,他都沒對我笑過。
我以為的得償所願脫離苦海 ,實則是跳入了另一個深淵泥潭。
他食言了。
他沒有對我好一輩子。
結婚當天他出軌,我大吵大鬧,被他甩了一巴掌。
連晏像變了個人,記憶中那個執拗地說對我好的少年,變成了親自為我降下暴雨的惡魔。
拍賣會一年又一年,我從哭著質問他為什麼不愛我,變成現在自甘墮落,甚至為了報複他,真的找了一個男人。
也是尚芷的視頻,讓我徹底看清了他。
原來連晏早就變了。
早在尚芷和我之間,他選擇了尚芷。
他忘了對我好一輩子的諾言,也忘了曾親口說過,把我和媽媽當成親人。
他怎麼敢,和那些人一樣,說我媽媽是小三。
我現在恨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