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深沉,大雪無聲。
顧清歡赤著腳,單薄的睡裙早就被風雪打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過分清瘦的輪廓。
雪花落在臉上,冰涼刺骨,很快又化成水,順著臉頰滑落。她感覺不到冷,隻是麻木地站在那,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
別墅內燈火通明,落地窗上映出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柳菲菲像條蛇一樣纏在江妄身上,兩人笑著,鬧著,最後,江妄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毫不避諱地朝著主臥的方向走去。
經過落地窗時,他停了一下。
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他看到了雪地裏那個倔強的影子,眼神輕蔑又煩躁。
他甚至懶得開窗,隻是用口型對她說:不服?
顧清歡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看到江妄的嘴唇再次開合,那句話她太熟悉了。
“出去找男人啊,眼不見心不煩。”
說完,他抱著懷裏的女人,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主臥的燈光亮起,又很快熄滅。
顧清歡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裏彌漫開一股鐵鏽般的腥甜。
不要。
她在心裏無聲地呐喊。
她知道江妄不愛她,可她沒想到,他能為了一個認識沒幾天的女人,將她作踐到這個地步。
寒意終於後知後覺地侵蝕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晃了晃,最終倚著冰冷的玻璃滑落在雪地裏。
不知過了多久,江妄下樓喝水。
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窗外雪地裏,幾乎要被大雪覆蓋的小小一團。
他皺了皺眉,本不想理會,轉身時,目光卻掃到了茶幾上那碗早已冰涼的中藥。
煩躁的情緒在胸口衝撞,最終,他還是對著門口的保鏢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弄進來,別死在外麵。”
顧清歡醒來時,人已經在自己的房間裏。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覺得頭痛欲裂,渾身燙得像火燒。
發燒了。
她撐著發軟的身體下樓想找退燒藥,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主臥的門開了。
江妄和柳菲菲一前一後地走出來,兩人都穿著睡袍,領口大敞,脖頸和鎖骨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曖昧痕跡,刺眼至極。
顧清歡已經習慣了,可心臟還是抑製不住地抽痛了一下。
柳菲菲一眼就看到了她,立刻像隻得勝的孔雀,嬌笑著挽住江妄的胳膊:“哎呀,嫂子,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家江妄,跟小狗似的,就喜歡在人身上亂啃。”
她說著,故意挺了挺胸,展示著戰利品,隨即又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哦,我都忘了,嫂子你還沒跟江妄同房過呢,怎麼會知道他這些癖好!說起來,你這獨守空房三年,在外麵......真的一個男人都沒有嗎?”
這話裏的惡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顧清歡懶得理她,徑直走到客廳的儲物櫃前,拉開抽屜翻找著。
她的沉默徹底激怒了江妄。
“顧清歡!”他厲聲嗬斥,“菲菲問你話,你聾了?我在問你,在外麵到底有沒有男人!”
顧清歡翻找的動作一頓,她慢慢回過頭,慘白的臉上扯出一個極冷的笑,聲音因為高燒而沙啞得厲害。
“我在外麵有沒有男人,你不清楚嗎?”她看著他,一字一頓,“江妄,不是誰都和你一樣,這麼下賤!”
“砰——!”
江妄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瞬間暴怒,他猛地拽出整個抽屜,狠狠砸在光潔的地板上!
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幾盒退燒藥,正好滾到了顧清歡的腳邊。
她眼前一黑,彎腰就想去撿。
一隻腳卻搶先一步,重重地踩了上去。
“哢嚓。”
藥盒連同裏麵的藥片,被碾得粉碎。
“我下賤?”江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底是滔天的怒火,“我他媽變成今天這樣,不都是拜你所賜?顧清歡,我活得這麼痛苦,全都是因為你!”
他的話音剛落,一旁的柳菲菲忽然發出一聲尖叫。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從一堆雜物裏撿起一個牛皮紙袋,高高舉起。
“江妄!你快看!我終於知道你的哮喘為什麼一直好不了了!”
柳菲菲的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她死死盯著顧清歡,聲音尖利。
“原來是有人在藥裏動手腳,故意不想讓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