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天後,一個尋常的午後。
我正在書房整理一些舊物,樓下忽然傳來宋瑩瑩刺耳的笑聲。
“宴卿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來打擾的!是張秘書說那份文件急著要......”
她的聲音由遠及近,竟然直接上了二樓。
我推開書房門,看見宋瑩瑩正跟在紀宴卿身後。
見到我,她立刻一副畏縮的樣子,怯生生地打招呼:“書眠姐,你在家呀?我以為你去逛街了呢。”
紀宴卿語氣尋常地解釋:“瑩瑩來幫我拿份文件。”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紀宴卿徑自走向臥室方向,宋瑩瑩倒也不避諱,緊隨其後。
“宴卿哥哥,這就是你們的臥室嗎?布置得真漂亮!”
“哇,好漂亮的荷花啊?這是什麼做的?”
我眼皮狠狠一跳,那是我母親唯一留下的遺物——一尊青玉雕成的蓮花香插。
搬來這棟別墅後,我特意將它放在臥室的台麵上,確保每天都能看到。
我衝進臥室,隻見宋瑩瑩正向香插伸出手:“真好看啊......”
“別碰!”我出聲製止,但為時已。
她像是被我的聲音嚇到,手猛地一抖,不小心推倒了香插。
母親的遺物就這樣在我驚恐的視線中,直直墜落。
“啪——!”
青玉蓮花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我臉色煞白,滿眼怒火地瞪著宋瑩瑩。
“我......我不是故意的!”宋瑩瑩眼尾泛紅,似乎十分委屈:“書眠突然喊了一聲,我......我被嚇到了......真的對不起......”
怒火猛地衝向頭頂,我抬眼,大聲地衝宋瑩瑩吼道:“你出去!”
“沈書眠!”紀宴卿皺緊眉頭,上前一步,擋在了宋瑩瑩身前,“一個老物件,本來就不值什麼錢,碎了就碎了。”
“瑩瑩已經道歉了,她也不是有心的,你又何必這樣為難她?”
“不值錢的老物件?”我麵色陰沉,冷厲的眼神射向他。
“紀宴卿,你看清楚,這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物!這是她一句無心就可以帶過的嗎?”
“她憑什麼進我們的臥室?憑什麼碰我的東西?”
宋瑩瑩的眼淚順著臉頰低落,顯得楚楚可憐:“宴卿哥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這麼貴重......”
“書眠姐,你別生氣,我賠,我一定賠給你......”
“賠?”我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冷笑一聲,“你賠得起嗎?宋瑩瑩?”
“這是我家,我的臥室,我不歡迎你,請你現在、立刻離開!”
“沈書眠!你夠了!”紀宴卿拔高了音量,“不過是一件東西,碎了再買就是。”
“也是你先嚇到她才會這樣的!你怎麼不多反思反思自己的問題?”
“我的問題?”我氣笑了,忍不住反駁他:“如果她不擅自闖進別人家的臥室,不亂摸我的東西,又怎麼會這樣?”
“是我讓瑩瑩進來拿文件的,有什麼火衝我來!這樣咄咄逼人,跟潑婦有什麼區別?”
又來了,又是這樣。
每次明明是她犯了錯,最終矛頭卻總會指向我,仿佛我才是那個罪大惡極的人。
我看了看紀宴卿身後眼神得意的宋瑩瑩,又看了看眉頭緊皺的紀宴卿,閉了閉眼。
好累,懶得和他們辯駁。
我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給他們,轉身朝門外走去。
“你去哪兒?”紀宴卿的語氣沒有關切,隻有不耐煩。
我沒有回答,徑直下樓,離開了這棟令人窒息的房子。
街道上車水馬龍,我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手機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接起。
“紀太太,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院方剛剛接到通知,紀先生那邊停止了接下來所有費用的支付......我們這邊流程上......您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老太太的療養和用藥可不能斷啊......”
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我渾身冰冷。
紀宴卿,你可真夠惡毒的。
居然用奶奶的安危來懲罰我的不懂事,為你的小青梅立威。
我仰起頭,直視刺眼的太陽,直到眼睛酸澀、頭腦發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