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天花板,睡意早已消散,思緒飄得很遠。
其實最初,我和紀宴卿之間不是這樣的。
那年初夏,陽光溫和。
匆匆趕到教室的我發現自己忘帶了高數教材,正手足無措時,一本書被輕輕推到課桌中線。
“一起看吧。”他的聲音很好聽,清朗幹淨。
那是我第一次看清紀宴卿的臉,五官立體,劍眉星目,很好看。
直到現在,我仍忘不了那天,陽光打在他的側臉,空氣中傳來淡淡的皂角香,很美好。
後來,高數成了我最大的難關。
我在圖書館捧著課本發呆時,他不知何時走到我旁邊,用筆輕輕地點了點,“這裏寫錯了。”
隨後,他在我身邊坐下,寫下一行又一行公式。
“你周二晚上有空嗎?”他突然看向我。
我的心跳一滯,紅著臉點點頭。
“那好,以後每周二,我都在這裏給你補課。”他笑著說。
我木訥得連呼吸都忘了,隻會跟著他傻笑。
後來,我常常坐在圖書館,看著他的側臉走神。
每次他都會用筆輕輕地點一下我的額頭:“看題,別看我。”
先捅破了那層窗戶紙的是我。
某天,我鼓足勇氣,顫抖的拉住他的衣袖:“紀宴卿,我......我好像不止想跟你學高數。”
他側過身,笑得很好看:“好。”
於是,我們在一起了。
畢業季,他躊躇滿誌,一頭紮進創業浪潮。
我深知自己沒有他那樣的才華和魄力,於是默默守著那一方小小的出租屋,為他學著洗手作羹湯。
他總說:“書眠,等我站穩腳跟,一定給你最好的生活。”
他沒說謊。
後來,他的公司真的起來了。
我們從出租屋搬到高級公寓,又搬到如今這棟別墅。
他真的給了我最好的生活,沒有限額的卡,數不清的名牌,人人豔羨的“紀太太”頭銜。
可有些東西卻變了。
他一次又一次地忘記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每年都說:“今天太忙了,忘了。明年補上。”
可到了第二年,他還是忘了。
然後,宋瑩瑩回來了。
這個名字開始頻繁地出現在他口中:“瑩瑩剛回國,很多地方不熟。”
“瑩瑩家公司和我們有合作,照顧一下。”
“瑩瑩就像我妹妹,我和她沒什麼,你別多想。”
後來這些話變成:“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懂點事?”
“我在外麵壓力已經很大了,你還要給我找多少事?”
“瑩瑩她單純,別以為人人都像你想的那麼複雜。”
......
回憶走到這裏,浴室的水聲不知何時停了。
浴室門打開,紀宴卿背對著我躺下。
回憶裏那個被陽光眷顧的少年,和身旁這個渾身散發著寒意的男人形成鮮明對比。
我歎了口氣,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緊了。
“紀宴卿。”我叫了他一聲。
“嗯?”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奶奶在療養院的費用該續了。”我提醒他。
“嗯,我會安排好。”
“還有,我想給奶奶做個全身檢查。”
避免上一世的情況發生,這一世,我要更加小心,讓奶奶安享晚年、長命百歲。
“好,”紀宴卿答應地很爽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