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每一天,兩人若無其事地在家裏秀恩愛。
半夜一兩點,我苦受毒蟲折磨,身上起滿了紅疹子。
呻吟聲從他們屋內傳出來,胃裏泛起一陣惡心。
我故作鎮定,捂緊耳朵,才能睡去。
天微微亮時,我就聽見了顧蘭的哭喊聲。
我一瘸一拐來到客廳,看見嚴深把她抱在懷裏,眉頭緊鎖。
“阿蘭,都怪我太用力,讓你黃體破裂了。”
我看著周遭掉落的衣物,心如刀割。
懷裏的顧蘭臉色慘白,她捂住肚子,喊道。
“寶寶,我好疼,快送我去醫院。”
“下次你得輕點了......”
她對著嚴深淺淺一笑。
眼神溫柔似水。
說完,男人便把她打橫抱起。
路過我,嚴深重重撞了我的肩膀,眼裏滿是得意。
為了讓嚴深有安全感,顧蘭要將我沉忘川。
忘川水可以讓人忘卻最愛的人。
我的傷勢嚴重,左腿還在流膿。
家庭醫師幾次勸阻顧蘭。
“若是此刻沉忘川,陳先生可能會溺水而亡的。”
“你們的感情曾經那麼要好,就因為一個外人你居然要......”
顧蘭打斷醫師的話,聲音滿是愛而不得的遺憾。
“阿深不是外人,他是我此生摯愛!”
提及我時,她冷漠不已。
“至於陳季,他從小生活在忘川邊,對周邊地勢熟悉,如果連自救的本事都沒有,那他就是個廢物!”
無人在意的角落,一滴清淚落下。
很快,顧蘭便派人把我押到了忘川邊。
用鐵籠把我束縛起來。
隔著粗糲的鐵條,我祈求她。
“顧蘭,你知道的,我最怕冷了,你不能這樣對我。”
女人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好看的臉上皆是怒氣。
“當初你哄騙我喝下忘情水時,就應該想到有這樣的後果。”
“忘情水不是我騙你喝下的,你可以打個電話問顧老爺子,看在我們五年的感情上,相信我一次好嗎?”
我接著說。
女人麵色猶豫。
一旁的嚴深想要阻止她。
“阿蘭,別聽他瞎說,他就是貪生怕死,怕成了水中亡魂,才故意拖延時間的......”
顧蘭一聽,抿唇道。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爬在她的腳邊,聲線顫抖。
“阿蘭,你真的要親手毀掉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嗎?”
我對顧蘭的愛,人盡皆知。
大家都說我是好老公,她也這樣認為。
可忘川邊上,她眼眸倨傲。
“你配嗎,賤狗。”
“陳季,你的愛對我來說太沉重,我覺得惡心至極,隻有把你沉入忘川,你才會忘了我,我們也就兩清了。”
原來,我的愛竟然是她的累贅。
我笑了,笑得無比難看。
一個念頭在絕望中瘋長——推開她。
也放過我自己。
這念頭像毒藤,纏繞心臟,勒得我喘不過氣。
最終,我應了一聲好。
顧蘭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捕捉的驚訝。
但見目的達成,她也不好多說什麼。
我被沉入水底。
忘川冰涼刺骨的水瞬間淹沒我。
我在水中艱難地呼吸著,一吞一吐都是冰冷的水。
與顧蘭的美好回憶隨著水流漸漸流走。
那些片段太鮮活,曾經堆砌成我生命裏最堅固的堡壘。
我依稀記得,顧蘭曾經笑著問過我。
“要是有一天你忘記了我怎麼辦?”
我攥緊她的手,語氣真誠。
“就算是這樣,那我也會重新愛上你的。”
寒意直透骨髓,仿佛要將我的一切凍結。
這一次,是顧蘭主動要我忘記她的。
我雖然難過,可心中卻隱隱有一種解脫之感。
也許,這忘川的神水真的能讓我忘掉這如噩夢般的一切。
忘掉我們之間的痛苦、背叛與仇恨。
我漸漸閉上眼睛。
卻突然聽見一聲巨響。
鐵籠被巨大吸力拉走。
意識模糊前,我好像看見了顧老爺子顧淵。
再睜眼,我發現自己身處法式別墅,四周都是金發碧眼的仆人。
老人見我醒來,抱住了我。
“孩子,是我們顧家對不起你。”
他慈愛道。
見到他,我明白了一切,一定是他救下的我。
“爺爺,謝謝你救了我。"
你平安就好。"
“你們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是蘭兒對不住你。”
這一句話讓我忍不住眼角酸澀。
曾經,顧老爺子欣賞我的才華,說要帶我去國外深造。
可我愛顧蘭入骨,拒絕了他的邀請。
而他也是唯一一個知道忘情水真相的人。
在顧老爺子的安排下,我住進了別墅。
“好孩子,接下來你怎麼打算辦?”
我心有些發酸。
忘川水並沒有讓我完全忘記和顧蘭之間的回憶。
有些零散的畫麵還刻在我的大腦,但我不想再去想了。
或許,我應該放過自己了。
我深吸一口氣。
“爺爺,給我開個死亡證明吧,我如她所願,不會再愛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