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更安全一些。
許清夢的心,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穿了。
他就差直接說:你長得醜,就算被調戲被欺負,也不會吃什麼虧。
而雲溪漂亮,去了一定會吃虧。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霍玦辭,看著他那張俊美卻冷漠的臉,心臟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剛要開口拒絕。
許雲溪卻已經飛快地拉起她,將她往包廂外推:“姐姐!你幫幫我吧!求你了!你最好啦!”
許清夢被她推得踉蹌,直接撞開了包廂門,跌跌撞撞地衝到了走廊上,正好撞進那個黑衣男人的懷裏!
“喲!哪來的小妞,投懷送抱啊?”男人身上一股酒氣,淫笑著伸手就來摟她,“來,讓老子親親……呃!”
他的動作在看清許清夢抬起的臉時,猛地頓住了。
那被厚劉海和殘存醜妝遮掩、卻依舊難掩特色的臉,讓他瞬間倒足了胃口。
“我呸!”男人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猛地一把推開她,還嫌惡地抬腳踹了她肚子一下,“長成這樣也敢出來嚇人?滾遠點!晦氣!”
許清夢被踹得向後跌倒,後背重重撞在牆上,喉頭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來。
劇痛從小腹和後背傳來,她蜷縮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包廂裏的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霍玦辭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衝出來,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領,拳頭狠狠砸了下去!
霍玦辭三兩下就把那人打得趴在地上求饒。
他這才轉身,快步走到許清夢身邊,想要扶她:“清夢!你怎麼樣?”
他的手剛碰到許清夢的手臂,包廂裏又傳來許雲溪帶著哭腔的驚呼:“啊!我的腳!玦辭哥哥,我腳崴了!好疼!”
霍玦辭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回頭,看到許雲溪坐在地上,捂著腳踝,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他又低頭看了看嘴角帶血、臉色慘白的許清夢,眼神裏閃過一絲掙紮。
最終,他對勉強撐起身的許清夢快速說了一句:“你自己能回去嗎?我先送雲溪去醫院看看腳。”
說完,他甚至沒等許清夢回答,就轉身回到包廂,打橫抱起腳崴了的許雲溪,在朋友們簇擁下,匆匆離開了舞廳。
從頭到尾,沒再回頭看許清夢一眼。
許清夢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小腹和後背還在劇痛,嘴裏滿是血腥味。
可她忽然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多可笑啊。
許清夢,你在他心裏,連許雲溪崴一下腳都比不上。
也好。
這最後一根稻草,終於壓垮了她心裏最後一絲不該有的念想。
她撐著牆,慢慢站起來,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出了舞廳,叫了輛三輪車,回了家。
剛到家,門衛就遞給她一份文件:“太太,您的快遞。”
許清夢接過,拆開。
裏麵是一本暗紅色的證件——離婚證。
她的強製離婚申請,通過了。
看著那薄薄的本子,許清夢心裏沒有歡喜,也沒有悲傷,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終於,解脫了。
她把離婚證收好,剛走進客廳,電話就響了起來。
是文工團的領導,聲音帶著歉意和急切:“許清夢同誌!非常抱歉臨時通知你,出國的時間提前了!代表團今晚就要出發去機場!你現在能立刻過來集合嗎?東西都帶齊!”
今晚?
許清夢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能。”她沒有任何猶豫,“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她快步上樓。
走進浴室,她最後一次,仔細地、徹底地洗掉了臉上所有象征著她過去卑微和屈辱的妝容。
鏡子裏,映出一張蒼白卻驚為天人的臉。
眉眼如畫,肌膚似雪,此刻洗去偽裝,那種被壓抑許久的光芒仿佛瞬間衝破牢籠,讓她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鮮活靈動的氣場。
她換上便裝,將長發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然後,她提起那個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夜色中,她坐上前往集合點的車。
車窗外的城市夜景飛速後退,如同她不堪回首的過去。
從今往後,她隻是許清夢。
隻為舞蹈而生的許清夢。
第二天清晨,帶著油墨香味的報紙,被送進了千家萬戶。
頭版頭條,是文工團選拔結果的公布。
配著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