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了嗎?”謝晏之收起手機,歎了口氣,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因為上次火災我沒第一時間找到你的事,還在生我的氣。我跟你解釋過了,當時太亂,我以為你出去了。我也跟你道歉了。但你不能因為生氣,就誣陷俞微啊。她還隻是個學生。”
誣陷?
沈思虞看著謝晏之那張寫滿無奈和包容的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想起剛在一起時,她在醫院被一個蠻橫的病人家屬推搡辱罵,謝晏之知道後,直接讓那個家屬丟了工作,還差點動用關係讓對方在行業裏混不下去。
他當時抱著她說:“誰敢欺負你,我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曾經,他是她的盔甲,是她的底氣。
如今,他成了插向她最鋒利的那把刀,還嫌她不夠痛,要親手為她扣上“誣陷”的帽子。
愛與不愛,到最後,真的全憑良心。
而謝晏之的良心,早就喂了狗。
“我累了,想休息。”沈思虞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好,你好好休息,我去叫醫生。”謝晏之替她掖好被角,起身離開了病房。
他一走,沈思虞立刻強撐著拿起自己的手機。
監控有問題,她要報警!
可電話撥通,無論她怎麼說,接線的警察都表示這個案子已經結了,是意外事故,肇事司機已抓捕,讓她好好養傷。
她換了好幾個分局的電話,結果都一樣。
她難以置信,不理解為何會這樣。
這時,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視頻。
沈思虞點開。
視頻裏,俞微哭得梨花帶雨,抓著謝晏之的衣袖:“晏之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推謝太太的!我當時是想拉她,沒想到她甩開我,自己沒站穩。我知道錯了,要是謝太太報警,學校知道了,我的學業就完了!我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學……晏之哥哥,我知道你喜歡謝太太,但求求你,看在我陪你這麼久,對你一片真心的份上,幫幫我,好不好?就這一次……”
視頻裏,謝晏之臉色陰沉,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伸出手,將哭泣的俞微摟進懷裏,低聲說:“別哭了。”
然後,他拿出手機,打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把醫院門口今天下午三點到三點半的監控,處理一下。要看起來像她自己摔倒。”
第二個:“李局,我太太今天在醫院門口出了車禍,我希望這個案子盡快結案,後續要是有人再要求重新調查,全城警局,通通拒絕!”
兩個電話,加起來不超過一分鐘。
一分鐘,就抹掉了俞微推人的事實,也堵死了沈思虞所有申訴的渠道。
視頻到此結束,屏幕暗了下去。
病房裏死一般寂靜,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自己越來越微弱的呼吸。
沈思虞握著手機,指尖冰冷到失去知覺。
她看著暗下去的屏幕,仿佛能看到謝晏之打完電話後,摟著俞微低聲安撫的畫麵。
他會溫柔地擦去她的眼淚,會用她熟悉的、低沉磁性的嗓音說“別怕,有我在”。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尖銳到極致的絞痛,痛到她無法呼吸,隻能蜷縮起身體,像一隻受傷的蝦米。
原來,這就是她愛了這麼多年、付出一切的男人。
為了護著另一個女人,他可以眼都不眨地,親手篡改證據,顛倒黑白,把她這個愛人釘死在誣陷者和意外受害者的十字架上!
謝晏之,你還記不記得,在一起的時候,你說過,絕不讓我疼啊!
接下來的日子,謝晏之對她照顧得愈發用心。
醫院的人私下裏都說沈醫生真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係,才能嫁給謝總這樣有錢有顏還如此深情的男人。
隻有沈思虞知道,她經常在半夜醒來,發現身邊的床位是空的。
洗手間的門緊閉,裏麵傳來極力壓低的喘息,還有謝晏之沙啞的、帶著寵溺的哄勸聲。
“乖,自己動一動……對,就這樣……”
“想我了?我也想你……等過兩天她好點了,我就過去找你,嗯?”
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語,隔著門板,斷斷續續地鑽進她的耳朵裏,像無數根細針,反複穿刺著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她躺在黑暗裏,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心臟痛到麻木,反而感覺不到具體的疼了,隻剩下一種鈍鈍的、彌漫全身的寒意和惡心。
等著吧。
她在心裏對自己說,一遍又一遍,像是某種自我催眠。
沈思虞,再等等。
很快,這一切就該結束了。
他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你也能徹底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