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遲月覺得自己應該平靜的。
她早預料到了這個回答,早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最後一個音節落地時,她看著麵前的男人,眼眶仍有一種要落淚的衝動。
太過突然,以至於哽咽從喉口溢出時,她才感受到自己臉上的水光。
濕淋淋的。
顧宴安伸手,心疼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你是我的錯,別哭了月月,別哭。”
別哭。
兩個字,把她的回憶咻地拉回他們初遇的時候。
那時顧宴安是遠近聞名的紈絝公子,一雙桃花眼慵慵懶懶,遊走於花叢中,最喜歡與昔日青梅類似的乖乖小姑娘。
而那時的江遲月一襲紅裙,熱情似火,是與乖乖女完全相反的存在。
他們的擇偶標準,根本就背道而馳。
直到一次潛水出意外,江遲月在海中無依無靠地漂了十幾個小時,精疲力竭,隻覺人要葬於大海。
直到一束光向她射來,照亮整片黑暗的海域。
她仰起頭,看到一個人倚在疾駛而來的船上,一人一船將她救起,擦去她麵頰上不住淌下的水,指尖的暖意像盛開的桃花一樣。
“別哭啊,”那人眨著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笑意慵慵懶,“畢竟,我叫顧宴安,代表你現在安全啦。”
很多很多年後,江遲月一直記得這一幕,記得那束照到海麵上的光,那雙漂亮的眼睛。
還有那人笑起來時,在清晨潮汐的席卷聲中,狂躁不止的心跳。
船王家族有令,不得與外人結婚。
偏偏是那場意外中的驚鴻一瞥,成了她的執念,將她融成了一灘春水。
顧宴安許她一次平安,她卻想終身與他為伴。
於是她隱姓埋名,以他最喜歡的樣子闖進他視野。
他似乎已經忘了她,卻在再次見到她時,看向他的眼睛,眸中閃過一絲驚豔。
一切都是那麼順利的,順利得仿佛揮霍盡她人生所有的運氣。
“我不是做夢吧?”結婚當日,她閃著淚光,看著身邊的愛人說
“我多希望我是在做夢啊。”
江遲月平靜看著昔日的愛人。
顧宴安還拉著她的手,敘述讓她寬恕江堯的理由。
說這一切隻是誤會,說江堯脾氣烈,說著說著,江遲月看著那雙熟悉的桃花眼,覺得在數年的時光中,這個人早已麵目全非。
又或者,她從沒認清過他。
她聽見他最後說:“月月,不提你後來還手了,就算你堅持報警又怎麼樣呢?你無權無勢,報了也隻能惹來麻煩。”
顧宴安說到最後輕輕一笑,眉目間流露出真實的高高在上和厭倦。
“所以月月,你乖一點好不好?就當為了江,顧兩家的關係,體諒我一點好不好?”
“雖然都姓江,你是無法像江堯那樣,為我的家族帶來助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