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倩搖著我的胳膊:“章總,你怎麼哭了?”
我回過神來。
原來我早已不在逼仄的教學樓裏了。
抬手去擦淚,卻空無一物。
趙倩吐了吐舌頭:“騙你的,你沒哭。”
“不過,你好像真的快哭了。”
我遲鈍地點點頭,沒哭啊,沒哭就好,我不該為她們再流一滴淚。
實習生突然跑進來:“章總,門口有人找。”
“有預約嗎?”
實習生吞吞吐吐:“他們帶著電視台來的,來者不善的樣子,要不您......”
我恍然大悟,該來的還是來了。
補過口紅,大步往門口走去。
保安正艱難攔著一大行人。
看到我,趙秀梅眼睛一亮。
她嗓音尖尖銳:“女兒!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所有攝像頭頓時轉過來,燈光閃爍,我堅持著沒有眨眼。
上下掃視了那個因為與保安爭執麵色發紅的女人。
紅唇卷發,身姿曼妙,依然穿著她最愛的奢侈品,隻是款有些過時了。
跟她身體接觸的保安大叔甚至都有些臉紅。
我很好奇,她都五十多歲的人了,怎麼還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
我逃走的這些年,她又是從哪裏汲取別人的生命力的?
我嚴肅開口:“各位,妨礙企業正常經營是犯法的。”
喧鬧的大門為之一靜。
我終於正視了我的母親。
像她小時候溫柔詢問我那樣問她,嘴角甚至掛著笑:“您找我有什麼事?”
她的大眼睛開始積聚淚水,我快速打斷。
“是需要養老還是得病了?”
淚水褪去,她氣得跺腳:“你這孩子還是這麼不懂事,媽媽隻是想看你過得好不好。”
我驟然冷臉。
揚手指向大門:“現在你看到我了,我過得很好,請回吧。”
大隊保安漸漸圍過來,大有強行送她走的氣勢。
也許是我太過堅定逼得她狗急跳牆。
她突然尖聲喊:“這麼多年你不來看看媽,至少也要去看一下被你害死的同學的父母吧!”
“他們老來得子被你葬送,這些年眼睛都哭瞎了!”
一瞬間我被人潮圍攻。
“你母親說的當年你在校園產子是真是假?”
“物理競賽全國第三的天才少年因你而死,你愧疚過嗎?”
“你有和受害者父母道過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