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姨將妹妹帶回了家。
姨夫和表弟看見她也隻是輕輕歎氣。
誰都沒有提起讓她回家的意思。
妹妹坐在餐桌上,吃了頓還算熱鬧圓滿的年夜飯。
小姨給她準備了溫暖蓬鬆的被子,叮囑她好好睡一覺。
可半夜,她就懊惱地掀開被子往外走。
表弟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看到妹妹動作很急,問了嘴:“大半夜的你去哪?”
妹妹穿鞋的動作頓住。
僵了會,又咬著牙開口:
“葉枝枝要每天按摩,我得回去。”
我心尖一顫,胸膛瞬間脹滿酸澀。
不要這樣。
葉琳琳,逃走的人不該再回到囚籠。
可她還是義無反顧。
除夕夜,基本沒有出租車。
她頂著風雪,冷得不斷在原地跺腳。
直到遠處一道刺眼的燈光打在她身上。
男人下了車,用力將妹妹拽了上去。
妹妹一臉驚喜地問他為什麼在這裏。
他的目光晦暗不明,牢牢鎖在妹妹身上。
“我想著你應該會擔心你姐姐。”
“所以來接你。”
妹妹笑著牽住他的手,
我看在眼裏,死寂的心臟瘋狂跳動,拉起警報。
這不對。
這不對。
這個男人出現的不合時宜,這條路也不是回家的路。
“葉琳琳,葉琳琳!”
“下車!跑!下車!下車!”
我的聲音夾雜著凜冬的寒風。
終於將陷在甜蜜陷阱中的妹妹拉了出來。
她偏頭看向越來越漆黑的路,顫了下。
“明軒,你帶我去哪?”
叫明軒的男人鬆開了她的手。
臉上偽裝的笑容變了模樣。
吊兒郎當地翹起腿,點了根煙:
“能去哪?帶你私奔啊。”
妹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幹幹淨淨。
“什麼意思?我要回家!”
“李明軒,快送我回家,我姐姐還在家裏等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抖,越來越尖銳。
刺的李明軒皺起眉,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狹窄的車廂炸響。
妹妹傻眼了。
李明軒咧開嘴:“喊什麼?”
“葉琳琳,你爸媽都死了,剩下個腦癱姐姐。”
“你說你不想過這樣的日子,我送你走,讓你開始新生活不好嗎?”
“放心,我給你找的人家很有錢,不會委屈你。”
妹妹的淚在眼眶中打轉,死死抓著李明軒的衣角。
“不可以。”
“你要多少錢,我有錢給你!”
“我姐姐不能沒有我!”
到了現在,她心裏還想著我。
我死死攥著拳,瘋狂咆哮。
伸出手不斷抓撓李明軒的臉。
想盡法子敲打車窗。
可我死了。
什麼都碰不到。
就連唯一的妹妹都保護不了。
“怎麼辦,怎麼辦?”
絕望的眼淚無聲無息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裏。
我太慌了。
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妹妹陡然安靜了下來。
李明軒滿意地拍了拍妹妹的臉。
“這樣就對了,聽話一點。”
“隻要你聽話,你那個腦癱姐姐我也會給她找個好歸宿。”
他喋喋不休。
殘忍地向妹妹詢問我的身體狀況。
確認我的腎臟沒有問題後,他激動極了。
“人分開賣,可比整著賣值錢多了。”
下一秒,妹妹猛地抬手。
一塊小小的石頭彙聚了她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在李明軒的太陽穴上。
鮮血順著李明軒地額頭淌下來。
他暈了,車子開始不受控的歪歪扭扭。
下一秒,砰的一聲撞在了護欄上。
爸媽出車禍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我瘋了一樣衝到妹妹身邊。
“葉琳琳,葉琳琳!睜開眼,別嚇我!”
她流了好多血。
眼裏的光也聚不上了。
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塊滿是血的石頭。
我哭著喊她,求她不要閉眼。
她驟然瞪大眼睛,笑了起來。
“姐,你送我的石頭,真的救了我一命。”
我瞬間僵住。
可還沒等我說話,她就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