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室內,無影燈刺眼的白光打在薑時夏的臉上。
“薑小姐,”醫生聲音裏帶著幾分遲疑,“您的身體有太多基礎病症,若是做完手術,以後再想懷孕恐怕很難......”
薑時夏平靜地笑笑,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手術吧。”
陸雲深手眼通天,他不讓留下的孩子就斷斷留不住,與其被他強行抓著進手術室,不如主動預約手術,給自己保全最後一點臉麵。
麻藥注入身體後,薑時夏意識模糊地想起那年陸雲深單膝跪地,深情款款向她求婚,
“夏夏,我愛你。我們結婚吧,以後生個可愛的孩子,過最幸福的生活。”
陸雲深,你是個騙子。
手術結束得很快,薑時夏堅持讓跟來的傭人先走,自己強撐著身體,臉色慘白地扶著牆一步步緩緩往外走。
當她經過VIP病房區時,突然在一個病房外聽到熟悉的聲音。
她停下腳步,往裏看去。
十幾個醫生和護士低著頭站在病房裏,神情緊張,院長正彎著腰不停地道歉:“陸總,經我們檢查,鐘小姐隻是著涼引起頭暈,並沒有別的問題。”
陸雲深不滿意地瞪著院長,
“隻是著涼?那她為什麼吃了藥還是難受?她要是還有什麼閃失,醫生這行你們都別再幹了!”
院長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薑時夏捂著小腹縮著身體站在外麵,心臟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不停顫抖。
明明今早薑時夏也詢問過陸雲深會不會陪她來手術,他隻是淡淡地說他今天有重要的會議,讓她隨便找個傭人陪同。
可鐘晚晚隻不過是頭暈,他就緊張得手忙腳亂,不僅親自守在鐘晚晚身邊,還恨不得把整家醫院都掀翻來給鐘晚晚出氣。
病房裏又傳來聲音,
鐘晚晚輕輕地咳嗽兩聲:“雲深,雖然我現在很難受,很想讓你一直陪在我身邊,但我還是不能把你占為己有......你快點去看看時夏吧,畢竟她做的可是人流手術啊。”
陸雲深溫柔地撫摸鐘晚晚的臉頰,“你先好好養病,不要想那麼多。”
鐘晚晚抬起眼:“那薑時夏呢?”
陸雲深淡淡道,
“這幾年來她受了那麼多傷不也沒事?隻是個人流手術而已,況且她要是一開始就不抱著生孩子的僥幸心理,乖乖吃藥,哪用得著做手術?自作自受。”
薑時夏渾身血液瞬間凝結。
好一個“自作自受”。
原來她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是她活該,陸雲深,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薑時夏轉身離開,腳步虛浮,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回到別墅時,天色已晚。
她剛進門就收到了陸雲深的消息,手機還是盲人模式,自動讀出了內容,
【寶寶做完手術了嗎?我公司這幾天還有急事要處理,你自己先睡吧,流產的事別怪我,我是為了你好。】
薑時夏盯著屏幕,雙手微微顫抖地打出一行字,
【陸雲深,我對你而言到底算什麼?垃圾嗎......】
但最終,她還是一邊流著眼淚一邊一個字一個字地刪除。
接下來幾天,薑時夏都在默默收拾行李,同時她每天都能刷到鐘晚晚分享的朋友圈,她去了海邊度假潛水,瀟灑自在,九宮格的最後一張照片是她和一個男人十指相扣,
配圖的文字是:【謝謝你,給我安逸自由的日子。】
薑時夏一眼就認出這雙手是她的丈夫陸雲深。
她自虐似地往下翻鐘晚晚的朋友圈,
上個月他們去了挪威看極光,再上個月他們去了裏斯本看日落......
薑時夏一頁頁地翻下去,才發現這幾年來他們幾乎每個月都會出去旅遊!
她拚命地捶打自己的額頭無能狂笑又痛苦哭泣著,
在那些她因為失明痛苦不堪,困在方寸之地,甚至以淚洗麵的日子裏,陸雲深和鐘晚晚都在享受著隻有他們二人的幸福生活,而她就隻是一枚可憐到可笑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