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是在罵貓,還是在罵那個沒回家的我。
爸爸沒打到貓,氣喘籲籲地回來。
“行了,別哭了,明天爸爸再給你買一個更大的。”
“把這隻死貓趕出去,晦氣!”
他打開門,想把貓趕走。
黑貓叼起地上一塊沾了奶油的餅幹,放在我手裏。
我愣住了。
雖然碰不到實體,但我感覺到了那一絲虛幻的甜意。
“謝謝你。”我輕聲說。
黑貓蹭了蹭我的腿,跑進了夜色裏。
門再次關上。
屋裏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
周甜還在抽噎。
“都怪姐姐,如果不是她沒把窗戶關嚴,野貓怎麼會進來?”
“她就是嫉妒我過生日,故意放貓進來搞破壞!”
媽媽心疼地給周甜擦眼淚。
“對,就是那個白眼狼壞的心眼。”
“等她回來,必須扣她一百分!讓她一年都不準上桌吃飯!”
爸爸陰沉著臉點頭。
“不僅扣分,還要體罰。”
“把評分表重新做一個,這次用木頭的,刻上去,看她還能不能弄壞。”
我站在旁邊,聽著他們商量怎麼懲罰一個死人。
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已經不需要吃飯了。
也不需要你們的分數了。
你們哪怕給我打一萬分,我也活不過來了。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我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我就飄在客廳的吊燈上,看著下麵。
爸爸媽媽還在睡懶覺,周甜也沒醒。
敲門聲越來越大,還伴隨著鄰居王大媽的大嗓門。
“老周!趙蘭!快開門!出事了!”
爸爸披著衣服,滿臉不耐煩地出來開門。
“大清早的叫魂啊?這一家子還得睡覺呢。”
門一開,冷氣灌進來。
王大媽臉色慘白,指著門口的台階下麵。
“你家…你家苗苗…”
爸爸皺眉:“那死丫頭又怎麼了?是不是睡在門口裝可憐給你們看?”
“我就知道她心機深,想利用輿論逼我們就範。”
說著,爸爸氣衝衝地往外走。
“周苗!你給我起來!別在這丟人現眼!”
“扣二十分!你今天別想進這個家門!”
他走到台階邊,想去拽那個蜷縮在雪堆裏的人影。
那裏,我的屍體已經被雪覆蓋了大半,隻露出一角校服。
那是夏天穿的校服。
因為冬天的校服被周甜拿去給她的布娃娃做窩了。
媽媽說:“你是姐姐,要讓著妹妹,你抗凍。”
爸爸的手抓住了我的衣領,用力一提。
“裝什麼死?給我起…”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那個“我”,硬邦邦的,維持著蜷縮的姿勢,像一塊凍硬的豬肉。
我的臉已經青紫,眼睛緊閉,眉毛上結了一層白霜。
爸爸的手猛地縮了回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他後退兩步,差點摔倒在雪地裏。
“這…這…”
媽媽也被吵醒了,穿著睡衣出來。
“幹什麼呢?大呼小叫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屍體。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很精彩。
先是迷茫,然後是震驚,最後變成了憤怒。
“周苗!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為了逃避做家務,你竟然學會裝屍體了?”
“你以為這樣就能博同情?你的分數隻會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