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們吃得滿嘴流油。
周甜啃著排骨,突然說:“姐姐怎麼還沒回來?她不會真生氣了吧?”
媽媽冷哼一聲,把骨頭吐在桌上。
“管她呢,慣的毛病。這麼大人了還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就是想讓我們出去找她,給我們施壓。”
爸爸喝了一口酒,指著白板。
“這就是評分製的意義,篩選掉那些情緒不穩定的人。”
“她想回來,就得跪下認錯,把這個月的家務全包了,還得看我們願不願意給她分。”
周甜嘻嘻一笑。
“那姐姐今晚肯定是負分了,晚飯沒她的份嘍。”
我站在角落裏,看著滿桌的菜。
我想吃排骨。
我都很久沒吃過肉了。
因為我的分總是很低,隻能吃白飯拌醬油。
每次我想夾菜,爸爸就會用筷子敲我的手背。
“分不夠還想吃肉?那是獎勵給有貢獻的人的。”
所謂的貢獻,就是像周甜那樣嘴甜,那樣會撒嬌。
而不是像我這樣,默默地把地拖得反光,把衣服洗得幹幹淨淨。
我試著伸手去抓那盤排骨。
手穿透了盤子,什麼也沒抓到。
反而帶起了一陣陰風。
桌上的蠟燭晃了晃,滅了。
周甜嚇得尖叫一聲,鑽進媽媽懷裏。
“媽媽,我怕!”
媽媽趕緊抱住她,不悅地看向窗戶。
“這鬼天氣,窗戶漏風了?”
爸爸起身去關窗,路過玄關的時候,往外看了一眼。
我有些期待。
爸爸,我就在門口,如果你低頭看一眼台階下麵,就能看到我的屍體了。
可惜,爸爸隻是不耐煩地拉上了窗簾。
“沒看見人,估計躲哪兒野去了。”
“真是不懂事,全家人給她過生日,她還要擺架子。”
原來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我都忘了。
我和周甜是雙胞胎。
但在這個家裏,仿佛隻有周甜一個人在過生日。
每年的這一天,他們給周甜買蛋糕,買禮物,帶她去遊樂園。
而我,隻能在角落裏看著,還要負責打掃他們狂歡後的狼藉。
有一年我問媽媽,為什麼我沒有蛋糕。
媽媽說:“你妹妹是你妹妹,你是你,她討人喜歡,你討人喜歡嗎?”
“想要蛋糕?行啊,讓大家投票。”
“同意給周苗買蛋糕的舉手。”
那一次,沒有一個人舉手。
連我自己都不敢舉手,因為我怕看見他們嘲諷的眼神。
我是零分小孩。
零分小孩不配吃蛋糕。
我飄回餐廳,看著那個精美的雙層蛋糕。
上麵寫著:祝甜甜小公主永遠快樂。
沒有我的名字。
哪怕是死後的供品,也沒有我的份。
我就像個多餘的垃圾,被這個家清理出局了。
也許是我的怨氣太重,旁邊的一隻野貓突然跳上了窗台。
它是一隻黑貓,眼睛綠幽幽的。
它能看見我。
“喵嗚。”
它衝我叫了一聲,然後跳進屋,一爪子拍翻了那個蛋糕。
奶油糊了一地。
周甜哇地一聲哭了。
“我的蛋糕!死貓!爸爸快打死它!”
爸爸抄起掃把就追。
黑貓靈活地躲開,跳到了白板上。
它鋒利的爪子在白板上抓撓,把周甜那些紅色的小紅花抓得稀巴爛。
“那是我的分!我的滿分!”周甜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砸了過去。
黑貓跳下來,落在我腳邊。
煙灰缸砸在白板上,把白板砸裂了一個大口子。
“滾!都給我滾!”媽媽歇斯底裏地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