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說我的生日是她的受難日,每年我過生日都讓我給她贖罪。
“年年,跪下給媽媽磕三個頭。”
“媽媽生你多不容易,每年這時候你都要感謝她給了你生命。”
周圍的親戚全拿著手機,圍著我想拍到這精彩的一幕。
每年我生日的時候,家裏都要大辦一場。
不是為了給我過生日,而是為了紀念媽媽的受難日。
而我就是那個讓媽媽受罪的源頭。
今年,爸爸又想出了新花招,就是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麵跪下給媽媽磕頭。
......
“還愣著幹什麼?”
“讓你給媽媽磕頭,就這麼為難嗎?”
“當初媽媽生你的時候,可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差點沒出來。”
爸爸看我遲遲沒動,不滿地蹙起眉頭。
每年都是這樣,隻要是生日這天,我沒有按照爸媽的要求去做。
他們就會拿出這一招來,對我進行施壓。
小時候是各種成績,禮物,給媽媽鞠躬感謝。
大了之後是金首飾,錢,以及爸爸各種各樣新奇的點子。
記得我第一份工作,剛發工資沒多久,就是媽媽的生日。
爸爸非讓我給媽媽買一個包,選了幾款給我發來,每個包都是我不能承受的價格,最後隻能逼著自己貸款。
吃了整整半年的泡麵,不停地加班接活,才挺過去。
好像從我出生那一刻就帶著原罪,注定還不完欠媽媽的債。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眼淚控製不住地從臉頰滑落。
“爸,我今年給媽媽買了抽錢的蛋糕,大金鐲子,花,就非要磕頭嗎?”
周圍的親戚看著這場景,趕快出來打圓場。
“就是,年年已經夠孝順了,誰家孩子自己過生日能給媽媽買那麼多東西。”
“沒錯,老林,還是你教育得好,我那孩子我過生日都沒什麼表示。”
“差不多行了,年年一個姑娘本來自尊心就強。”
爸爸聽著親戚的勸說,越來越自信起來。
每年親戚見麵聚餐,我這個孝順女兒,一直是他唯一可以炫耀的物件。
小時候,每當親戚誇我,父母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我都會很開心,覺得自己為父母爭光,覺得爸媽愛我。
長大後才慢慢知道,這是他們在向外人展示自己的權威,自己的女兒被馴服得有多麼乖巧。
和愛,沒有關係。
爸爸被大家越說越來勁,語氣強硬。
“我讓你買這些東西了嗎?再說了孝順父母不是你應該的。”
“媽媽的受難日,讓你磕個頭而已,怎麼就是傷害你自尊心了。”
“要我說現在的小孩就是慣的,欠教育,今天你必須給媽媽磕頭。”
媽媽坐在椅子上,淚眼婆娑地說道。
“老林,閨女不願意就算了,我就是保姆命。”
“費力不討好,想當年我經曆了九九八十一難,差一點就難產了...”
說著,媽媽便哭起來,原本歡快的屋子裏,陷入了無盡的壓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頭上。
那種指責的眼神,像是一根根針,密密麻麻地紮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