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軟寧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踏進家門,玄關的婚紗照還亮著暖光。
她卻徑直走向臥室,從床頭櫃最深處翻出那個紅本本。
結婚證上的兩人笑得眉眼彎彎,傅斯年那時的眼神,還盛滿了對她的愛意。
宋軟寧指尖摩挲著燙金的“結婚證”三個字,忽然低低地笑出聲,笑聲裏卻帶著說不出的悲涼。
她掏出手機,翻出傅斯年父母的號碼,指尖懸停片刻,終究還是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接通,她沒等老人開口,就啞著嗓子說。
“爸,媽,我和斯年,要離婚了。”
她把這些天的事一一說清。
電話那頭的老兩口沉默了許久,最後隻傳來一聲又一聲的歎氣。
傅母的聲音帶著哽咽。
“寧寧,是我們斯年對不起你,你......你想好了就好,我們尊重你的決定。”
掛了電話,宋軟寧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從衣櫃頂層翻出一個木盒子,裏麵全是傅斯年寫給她的情書,從青澀的少年時代,到求婚時的肺腑之言,字字句句都曾是她珍藏的寶貝。
她把那些信紙一股腦倒出來,點燃打火機,看著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紙頁,那些甜蜜的字句在火光裏扭曲、蜷縮,最後化作一堆灰燼。
做完這一切,她給傅斯年發了條消息。
【公司臨時安排加班,我可能要在單位待好幾天。】
發完消息,她將手機調成靜音,拖著行李箱去了公司。
辦公室裏,同事們見她拖著行李來上班,紛紛打趣。
“寧姐,你這度蜜月的人,怎麼比我們這些單身狗還拚啊?真是工作狂魔!”
宋軟寧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沒多說什麼,徑直走到工位前坐下。
她埋首在文件裏,試圖用忙碌麻痹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的地板忽然劇烈地晃動起來,桌上的文件嘩啦啦往下掉,頭頂的燈管瘋狂搖晃,發出刺耳的聲響。
“地震了!”
有人尖叫出聲。
宋軟寧還沒來得及反應,整棟辦公樓就發出一聲巨響,天花板轟然坍塌。
她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掀翻,緊接著,冰冷的水泥塊砸在她身上,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她被壓在廢墟裏,動彈不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黑暗中,她隱約聽到口袋裏的手機在瘋狂震動,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上麵跳動的名字,是傅斯年。
她拚盡全力想要抬手去夠,可手指卻像是被釘住了一般,連分毫都動彈不得。
意識漸漸模糊,手機的震動聲越來越遠。
等意識回籠時。
宋軟寧隻覺得渾身骨頭都像被碾碎了般疼,眼前一片漆黑,唯有碎石摩擦的聲響和遠處嘈雜的呼喊聲,斷斷續續地鑽入耳膜。
“宋軟寧!宋軟寧你在哪兒?!”
是傅斯年的聲音。
那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慌亂。
她想張口回應,喉嚨卻幹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徒勞地眨了眨沉重的眼皮。
“斯年,你別太著急了,寧寧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蘇清沅的聲音緊隨其後,軟糯的語調裏裹著藏不住的假惺惺。
她伸手想去拉傅斯年的胳膊,指尖剛觸到他的衣袖,就被傅斯年猛地甩開。
蘇清沅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怨懟,卻又很快換上擔憂的神色,聲音哽咽了幾分。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昨天送你回家,寧寧姐誤會了,也不會這樣......要是真的有什麼不測,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這話聽著情真意切,落在宋軟寧耳裏,卻隻覺得無比諷刺。
但是傅斯年最吃的一套。
果然,傅斯年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緩和了些許。
“跟你沒關係,是我自己的問題。”
他說完,又轉過頭,對著廢墟深處嘶吼。
“宋軟寧!你聽見了就應一聲!求你了!”
宋軟寧的眼角滑下一滴滾燙的淚。
她想,原來他也會慌,原來他也會害怕失去她。
可那又怎麼樣呢?
不愛了,終究是不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