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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吟再也支撐不住，順著殿門緩緩滑坐在地上。

冰冷堅硬的地麵透過薄薄的裙擺，傳來刺骨的寒意，可這寒意卻遠不及她心中的悲涼。

“清漪......”她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悔恨如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

她不禁質問自己到底為什麼，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問著，是她哪裏做得不夠好嗎？

為什麼那個曾經躲在她懷裏顫抖，哭著說“阿姐別丟下我”的弟弟，會變成如今這般冷酷的模樣？

為什麼那個在北境風雪中，不惜豁出命也要救她的男人，會違背誓言，踐踏真心？

無數疑問如同亂麻，在她的腦海中瘋狂交織，攪得她頭痛欲裂。

可就在這時，腹中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江雪吟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扶著門板想站起來，可雙腳卻軟得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一丁點力氣。

“來人......”她輕輕喚了一聲，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可回應她的，隻有無盡的寂靜。

她猛然想起，自己公主府裏的人都被留在了宮外，根本進不來。

這偌大的皇宮看似繁華熱鬧，可此時此刻，卻早已沒了和她親近的人。

殿內沒有光亮，不知何時已經漆黑一片。

江雪吟咬著牙，用力地敲打著門板，那聲音在寂靜的殿中回蕩，顯得格外淒涼。

許久，終於有腳步聲靠近，小宮女聲音怯怯的：“殿下有何吩咐？”

“傳禦醫，快去......”江雪吟呼吸急促，疼痛如洶湧的潮水般不斷衝擊著她的身體，讓她聲音都斷斷續續的，“救救......本宮的孩兒......”

小宮女原本還猶豫著，聽到這話，趕忙推開殿門。

借著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江雪吟此刻的模樣，臉色慘白得可怕。

“殿下！”小宮女尖叫出聲，她慌慌張張地轉身朝外跑去，一邊跑一邊喊著，“禦醫，快傳禦醫！長公主殿下暈倒了！”

門口的侍衛聽到喊聲，也立刻就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趕緊派人去請禦醫。

可一刻鐘過去了，小宮女又哭著跑了回來：“殿下，禦醫屬的宮人說白貴妃心悸受驚，所有禦醫都去了白貴妃宮裏。”

“皇上正在貴妃宮裏照料，消息根本傳不進去！”

江雪吟已經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連呼吸都帶著刀割般的刺痛。

她感覺到身下湧出汩汩溫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身體裏一點點抽離。

難以言喻的恐慌頓時湧上心頭，孩子，她的孩子......

她整個人蜷縮在一起，雙手死死地護住腹部，仿佛這樣就能護住那個還未出世的小生命。

緊接著，她用力扯掉腰間的令牌，毫不猶豫地將它扔到小宮女麵前：“拿著......出宮去長公主府找府醫，本宮會記得你的恩情的。”

話落，她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墜入了無盡的深淵，意識已經開始變得模糊。

小宮女蹲下身撿起腰牌，抹了一把眼淚：“殿下堅持住，奴婢這就去請。”

說完她轉身朝外跑去，殿內再次恢複寂靜，江雪吟死死攥著裙擺，冷汗浸濕了鬢發。

恍惚間，她想起那一年北境的冬天，一場惡戰後她深陷敵營。

是沈定淵孤身潛入將她救了出來，背著虛弱的她穿越風雪。

“殿下別睡。”男人聲音輕柔，卻在呼嘯的風雪中格外清晰，“跟我說說話，說什麼都行。”

她趴在他的背上，意識也有些不清醒：“阿淵，你要是回不去你的世界了怎麼辦？”

沈定淵沉默了許久，她能感覺到男人的腳步頓了一下。

終於，他堅定地說道：“那就不回去了，這裏有你在，就是我的世界。”

彼時她不自覺地嘴角上揚，覺得漫天風雪都難抵這句話的溫暖。

可還沒等她細細品味這份溫暖，腹中又是一陣絞痛傳來，徹底撕碎了昔日的美好。

不知過去了多久，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在江雪吟意識的最後，她好像看到沈定淵匆匆趕來，彎腰將她抱在懷裏。

他低沉的聲音落在她的耳畔，帶著一絲顫抖：“殿下，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