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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得嘴唇都打起顫來，回頭去看剛進門裴景生：“是你讓她拿我東西的？”

裴景生蹙眉，看著秀秀手裏的東西，欲言又止。

我毫不猶豫地上手去搶，拽的裴秀秀一個踉蹌。

“哥！你看她！當著你的麵就這麼欺負我！”

聞聲，裴景生立即幫秀秀搶回了匣子：“行了！老婆，你就把這個給她吧。”

“裏邊不就是一破墜子嗎？你也不戴，留著也沒用！”

我瞪大了眼睛，眼眶不自覺蓄滿了淚。

裴景生怔愣了一瞬，扶著我顫抖的肩膀：“老婆，夏夏，你聽我說。”

“秀秀她畢竟替我受了那麼大委屈，小姑娘家家的青春能有幾個六年。”

“你不過是賠她個玉墜子，沒了玉墜子，你還有我。”

“乖，你把東西給她，我保證她以後都不會給你添麻煩。”

眼淚，還是沒忍住掉下來了。

我聽見自己說了個“不”字。

一條模糊的傳聞突然在我腦中清晰起來。

我喃喃道：“裴景生，如果你妹不是替你下鄉，你還會這麼袒護她嗎？”

聞言，裴景生眼中劃過一絲詫異。

裴秀秀則是立馬變了臉色。

等我反應過來，她已經把桌上的錦旗扔到爐子裏。

我父母一生行醫，最後死在一場醫援中。

這是他們的命換來的殊榮。

我瘋了似地撲到爐子旁要用手去撈，沒想到是小恒用一旁串煤的鐵鉤子把那半截錦旗挑了出來。

火舌差點咬到他的手。

那瞬間，我突然想到了前世。

其實裴秀秀想推的人是我，想害死的人也是我。

是我兒子小恒，是他提前一步擋在我身前，才會失足墜樓。

他總是義無反顧地站在我這邊。

我卻讓他慘死，讓他吃盡苦頭。

我恨不得自扇巴掌，為人母竟保護不了自己的孩子，我該死！

“裴景生，你說的對，我不配當小恒的母親。”

“但你更不配做孩子的父親！”

我咬著牙，恨恨地看向裴景生。

他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嘴上卻毫不讓步：“我不配？那誰配？！”

我沒回答。

捧著半截錦旗，冷笑著，緊緊牽住小恒的手。

在他的注視下，我們一步步走出了裴家的院子。

同時，軸承廠家屬院外，一輛黑色吉普等待許久。

小恒隔著很遠就看到了那輛車。

他晃晃我的手，指向車裏下來的男人：“媽媽，他就是新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