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長河再度醒來,是在一間寂靜病房裏。
聽說他磕暈過去之後,婁雪寒直接讓保鏢把他從陸清澤的病房扔了出來,
末了還說了一句:“別臟了清澤的眼。”
他看著鏡子裏包在額頭上的紗布嗤笑很久。
笑到最後幾乎落下淚來。
這幾天兩家董事會成員給他發來不少消息,說原本按時開會從不缺席的婁總整日為陸二少爺往外跑;
已經因為約會推遲好幾次重要會議,連帶著整個集團的商業合作和時間安排都紊亂起來。
陸清澤回來之前,他也沒想過,婁雪寒會為他做到如此出格的地步。
或許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吧。
他又是自嘲地笑笑,發消息詢問律師離婚進程如何。
還沒等來回複,主治醫生就先進了屋。
“陸先生,您平日食用的維生素成分並不單純,長期食用,會致使精子失活。”
陸長河愣住,血液幾乎逆流。
那是婁雪寒特意給他的,說有調養身體的療效。
他們結婚第一年,婁雪寒就因為身體原因,懷孕之後很快流產。
在他痛徹心扉幾夜未眠後,她把這瓶維生素放在床頭,還特意放輕語氣安慰他:“我們一起調養好身體,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原來那樣的溫柔話語,隻是為了哄騙他吃藥,不想她懷他的孩子。
陸長河顫抖地攥緊了被子的一角。
想到自己那麼想要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不惜在每個同房日像狗一樣求她垂憐的姿態......
如今看來,真是狼狽又可悲。
至親墓碑被砸的恨、被隱瞞欺騙的怨交雜在心,他出院後,第一時間砸翻了婁雪寒的書房。
在整間屋子變得一片狼藉後,婁雪寒回來了。
她眸色暗沉,表情卻平靜:“消氣了?”
“墓地的事,我讓人處理好了。”婁雪寒把寫著新地址的信箋放在書桌上,眼神閃過一絲愧意,“讓著點清澤,以後,我都會補償你。”
陸長河冷笑:“以後?我們沒有以後了。”
她眉頭微皺,剛想細問,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婁雪寒眼中淺淡的愧疚在接完那通電話後化作幽冷的怒意。
“你竟敢給清澤下毒!陸長河,你怎麼這麼歹毒!”她大步向前,一把掐住陸長河的脖子,“要不是他就在醫院、洗胃及時,恐怕就要死在你手裏!”
“你胡說八道什麼?!”他忍不住掙開,婁雪寒卻緊接著在他臉上甩了一巴掌。
“還裝!清澤說了,下午隻吃了你送過去的維生素!”
“我沒有!”陸長河一時被扇得眼前發黑。
她竟對陸清澤信任至此!
連問都不問就將罪名扣在他頭上!
“不想懷你的孩子是我自己的決定,你既然知道了,有什麼仇怨也該衝著我來!”
婁雪寒的眼神沉得可怖,像要將他拆穿入腹:
“我現在很慶幸當初給你下了藥。陸長河,有你血脈的孩子,一定也滿心歹毒、冥頑不靈。”
他氣得渾身發抖,用嘶啞的聲音吼:“你閉嘴!”
她眼底醞釀滔天怒意,手指微動,幾個保鏢就衝上抓住了他。
“把他扔到鱷魚池裏,什麼時候願意承認錯誤,什麼時候放他上來。”
“婁雪寒!你瘋了!”
他不可置信地劇烈掙紮,卻因身上的傷本就沒痊愈,隻能任由保鏢把他拖拽出房間。
一路上,陸長河的傷口顛得出血,他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
婁雪寒淡淡看了眼表:“還有一分鐘,你再不認錯,就到目的地了。”
陸長河看著她宣判倒計時,心口像破了洞,被灌進極寒的風。
他一言不發,直到被扔進池子裏、遭凶性大發的鱷魚撕咬大腿才發出淒厲慘叫。
劇痛從各處襲來,他拚了命想往岸上爬,保鏢卻在婁雪寒的示意下,一腳把他重新踹回池子裏。
血染了一池子,陸長河沒了力氣,漸漸沉入池底。
徹底失去意識前,他吃力抬眼,看到婁雪寒頭也不回離去的背影。
一滴酸澀的淚隨著苦笑融進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