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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協議交給律師後,手續很快開始推進。

陸長河從律所離開,轉道去了郊外的墓園。

外婆的骨灰今日下葬,他選了一塊和亡母挨得極近的位置。

在墓碑前放下菊花的那一瞬,不速之客也來到他身後。

陸清澤雙手插兜漫步走來,笑吟吟朝他打了聲招呼:“哥哥,好巧呀。”

“我的狗前兩天病死了,風水大師說,這塊位置最適合給它。”

“你不會不同意吧?從小到大,你可什麼都願意讓給我。”

從小到大,陸清澤時常仗著陸父的偏心,搶走他的寵物、房間,甚至母親留給他的遺物戒指。

陸長河定定地看著他,半晌輕笑出聲:“好啊,不過隻有我同意可不行。”

他站起身來,走近麵露詫異的陸清澤,迅速地重踹了一腳他的膝彎,然後揪著他的頭狠狠地往墓碑前磕!

“不如你下去問問她們,同不同意把墓地讓給你!”

“啊!陸長河你這個瘋子!”

重磕之下,陸清澤瞬間頭昏眼花,殷紅的血從他嚇得煞白的臉上流下。

“你就是嫉妒雪寒愛的是我!你敢這麼對我,雪寒一定不會放過你!”

陸長河挑眉,隻是笑了笑。

陸清澤怎麼能蠢成這樣?

身邊既沒有婁雪寒也沒有保鏢時也敢來挑釁他。

他動作一下比一下狠,直到陸清澤連慘叫聲都變得微弱了才冷冷一推:“滾遠點,別臟了我媽和外婆的眼。”

對方滿懷恐懼地跑走後,他把濺上血的墓碑擦了又擦。

陸清澤的言外之意,無非是讓他把婁雪寒身邊的位置讓出來。

但這位置卻不像旁人看起來那樣好坐,他幾次三番因為商業對手下死手差點沒醒過來:

刀傷、車禍、火災......

這些年他和婁雪寒一道從風雨裏來,受了多少次傷他都想著,至少婁雪寒在他身邊,會關心他照顧他。

他就為了那點可憐的溫暖咬牙撐下這三年。

就像一場隻有他沉浸在其中的夢,如今,夢醒了。

既然陸清澤死活都想要坐上這個位置,那就如他所願。

陸長河輕笑著點擊了幾下手機,施施然離開墓園。

隔日他就聽說了陸清澤被一輛黑車撞倒、又被人拖上車帶走的消息。

婁雪寒拋下了準備半年的跨國會議,以三百萬現金和斷掉的半截小指為代價,把陸清澤救了回來。

甚至救回來後,她把什麼時間表、什麼日程安排全都拋到一旁,隻一心陪著陸清澤。

陸長河因此難得清淨幾天,卻在一個下午被婁雪寒的貼身保鏢打破。

“先生,婁總有請。”

他被大力鉗製著拖走,被死死按著跪在陸清澤的病床前。

“雪寒,我想隻是個誤會,哥哥不會故意派人傷害我的。”陸清澤虛弱地靠在床頭,眼神帶怨。

婁雪寒臉上幾乎寫滿心疼:“傻瓜,你就是太善良,才會被他欺負。”

說完她眼神冷冷掃向陸長河:“清澤隻不過要那方寸大小的墓地,你有我給你的補償,為什麼連這點東西都不願意讓給他?”

陸長河心頭的失望陰沉沉的:“他要把我外婆和母親的墓地讓給一條狗,婁雪寒,我憑什麼讓?!”

她一怔,隨後滿不信任道:“為了陷害清澤,你連自己的外婆都能詛咒,陸長河,我對你太失望了。”

“不論如何,這塊地必須讓給清澤。”她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是你欠他的。”

旁邊的保鏢手持的平板屏幕裏,挖掘機和一幹工人停在他亡母和外婆的墓前。

不安和憤怒瞬間侵吞了他所有理智:“婁雪寒!你敢!”

他不明白,明明隻要稍一打聽,就能知道他外婆早已去世、陸清澤也確實是在故意挑釁;

可為什麼,她卻不聽不看,隻對陸清澤百般嗬護和關心。

看著兩人針鋒相對,陸清澤眉眼暗藏笑意:“算了,雪寒,讓哥哥隨便給我磕夠一百個頭道歉就好了。”

她冰山一樣的神情微微動容:“聽你的。”

婁雪寒瞥了一眼手表:“一分鐘,給清澤磕頭道歉。”

陸長河的心像被無情的大手攥緊,痛得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婁雪寒,你還有沒有心?!”他拚命掙紮,卻被人按著無法動彈。

“你還有五十秒。”她無視他眼底的痛苦和絕望,隻冷冷出聲。

看著屏幕裏蓄勢待發的工隊,陸長河還是咬牙低下頭。

一個、兩個、三個......

他的尊嚴混著血珠砸下,在觸及冰冷的地板時被碾碎成渣。

偏偏要在規定的時間內磕完。

這便是婁雪寒、他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妻子,為另一個男人出氣的方式。

“哥哥磕得又快又好,”陸清澤在一旁火上澆油,“再快些,不然......就超時了。”

陸長河的意識已經逐漸模糊,秒表的倒計時有如實質,像磨在他脖頸和心頭的刀刃。

時間結束,他滿臉是血,嘶啞出聲:“快......讓他們停手!”

婁雪寒看著他狼狽淒慘的模樣,眼中閃過異樣的情緒。

她開口吩咐現場的工人,可因為網絡延遲,工人的大錘還是朝著墓碑重重砸下——

“不要!”絕望而帶著哭腔的聲音衝破陸長河的喉嚨。

外婆和母親的墓碑碎落一地,塵灰頓時鋪滿整個屏幕。

他氣血攻心,兩眼一黑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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