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我怕......”囡囡抱著破舊的布娃娃,縮在床角,大眼睛裏滿是驚恐。
衛生間有窗戶,不安全;床底下一眼就能看到,也不行。
我的目光落在那口老式的大衣櫃上。
這衣櫃後麵,原本是個廢棄的煙道口,後來被我和泥封上了,但那是空心的,隻要敲開那層薄板,就是一個天然的避難所。
我費力地挪開衣櫃,指甲摳進木板縫隙裏,甚至摳出了血,但我感覺不到疼。
用剪刀撬開那層薄薄的膠合板,露出一個黑乎乎的洞口,剛好夠一個孩子縮進去。
“囡囡,聽話。”
我把囡囡抱過來,用手語比劃:
‘鑽進去,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聲。’
‘隻有媽媽叫你,你才能出來。’
囡囡拚命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小手死死抓著我的衣領。
我狠下心,把她塞了進去,又從櫃子裏拽出一床厚厚的棉被,塞進去堵住洞口隔音。
最後,我把衣櫃推回原位,隻留下一條透氣的縫隙。
做完這一切,我癱坐在地上,渾身虛脫,汗水濕透了後背。
9:58。
還有兩分鐘。
我衝進廚房,把那把平時用來給趙大強做衣服的大剪刀藏進袖口。
打開煤氣灶,把一鍋豆油架了上去,開到最大火。
油鍋開始冒煙,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我又把一瓶洗潔精倒在廚房門口的瓷磚上,用抹布抹勻,讓它看起來不那麼明顯,但實際上滑得像冰麵。
最後,我把廚房裏所有的刀具——剔骨刀、水果刀,全部藏到了觸手可及的暗處。
這裏,就是我最後的戰場。
10:00。
時間到。
樓道裏傳來了沉重雜亂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至少三個。
趙大強沒上來,他在下麵放風。
“強哥說門沒鎖,直接進。”
一個粗嘎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那啞巴娘們好對付,主要是找錢。”
聲音停在門口。
門把手被輕輕擰動。
一下,兩下。
紋絲不動。
“草!怎麼打不開?”
門外的人顯然愣住了。
“不是說留門了嗎?怎麼鎖死了?”
“媽的,這啞巴娘們是不是傻?強哥的話都不聽?”
“別廢話了,直接砸!反正這破樓也沒人管,速戰速決!”
“砰!”
巨大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老舊的防盜門在劇烈顫抖,灰塵簌簌落下,那根橫插的鐵棍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死死頂住了壓力。
但我沒慌。
這扇反鎖的門,還能撐一會。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拉下了電閘。
啪。
世界黑了。
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隻有窗外炸開的煙花,將屋裏映照得如同鬼域。
來了。
“砰!砰!砰!”
撞門聲越來越響,伴隨著那幾個人的咒罵聲。
“臭啞巴!給老子開門!”
“再不開門弄死你!”
我縮在客廳的角落裏,手裏緊緊攥著那把大剪刀。
我不怕。
比起前世那種無助的絕望,這種等待獵物上鉤的緊張,反而讓我興奮。
前世,你們也是這樣砸開我的家門,毀了我的所有。
這一次,門開了,就是你們的死期。
“哐當!”
一聲巨響,防盜門的鎖芯終於被暴力砸斷。
鐵門彈開,撞在牆上。
三條黑影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