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有五分鐘,趙大強便會出門去接應他們。
我低頭擦著地,借著長發的遮擋,手悄悄伸進兜裏。
憑借著肌肉記憶,我盲打了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那是一個我上輩子到死都沒敢撥出去的號碼。
我不確定,這一世的他,換沒換號?
更不確定,那個曾經被我狠狠傷害過的人,這時候還肯不肯信我?
手指在顫抖,但我沒得選。
賭贏了,是一線生機。
賭輸了,今晚就是我和囡囡的死期。
短信發送成功。
內容隻有兩個字:救命。
剛發完,一隻大手突然伸過來,一把奪走了我的手機。
“幹什麼呢?鬼鬼祟祟的!”
趙大強狐疑地看著屏幕。
幸好,我早就刪掉了發送記錄,屏幕上隻顯示著時間。
“哼,看時間?急著過年啊?”
趙大強冷笑一聲,猛地揚手,把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啪!”
屏幕碎裂,手機四分五裂。
“看什麼看!去給老子把那兩瓶好酒拿出來!”
我看著地上的殘骸,心沉到了穀底。
唯一的求救通道,斷了。
能不能活,全靠我自己了。
9:49分。
像上一世一樣,趙大強接了個電話,臉色變了變,焦躁地說:“我去樓下買包煙。”
他胡亂穿上外套,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我。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特意回頭囑咐道:
“留個門,我沒帶鑰匙,買完煙馬上就回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拉開門衝了出去。
什麼沒帶鑰匙,分明是怕那三個畜生進來的時候還要費勁撬門。
他想讓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臥室,把我和囡囡在睡夢中處理掉。
“阿巴阿巴。”
我乖順地點頭,目送他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我眼裏的木訥瞬間消失。
我看向牆上的掛鐘。
9:50。
前世,那三個畜生就是十點整準時進來的。
也就是說,我隻有不到十分鐘。
每一秒,都是拿命在跑。
9:51。
我光著腳衝向玄關。
哢噠!哢噠!
我毫不猶豫地擰動鎖舌,將老式的鐵柵欄防盜門死死反鎖。
但這還不夠。
這種老式鎖芯,對於慣偷來說,一根鐵絲就能捅開。
我衝進廚房,拖出那把用來剁骨頭的沉重斬骨刀,又從雜物間翻出一根平時用來通下水道的粗鐵棍。
我把鐵棍橫插在防盜門的把手和旁邊的暖氣管之間,形成一個死角的杠杆結構。
除非他們把門拆了,否則別想輕易推開。
趙大強,你讓我別鎖門?
我不僅要鎖,我還要把這扇門變成你們的第一道鬼門關。
9:53。
掀開門口那塊紅色的“出入平安”地墊。我從兜裏掏出一大把圖釘。
圖釘數量有限,不能胡亂撒。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前世光頭進門時的步幅。
他是個大高個,進門第一步跨度很大。
我精準地在距離門口一米遠的位置,密集地撒下了圖釘,尖頭朝上,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然後,我又從鞋櫃裏翻出一卷釣魚線。
這是去年給囡囡做風箏剩下的,韌性極好,割手都疼。
我將線一頭拴在鞋櫃腿上,一頭拉直拴在對麵的衣架底座。
離地十公分,正好是絆腳的高度。
在黑暗中,這就是隱形的斷腿利器。
隻要他們一絆倒,臉就會正正地砸在那片圖釘陣裏。
9:55。
我衝進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