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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蔣雨？”

蔣成像是見了鬼一樣，腳下一軟，竟直接癱坐在了那一堆散發著黴味的廢紙箱裏。

“不可能！那個野種當年不是死在孤兒院了嗎？我明明…”

話說到一半，他猛的捂住了嘴。

但已經晚了。

直播間的三千萬網友不是聾子。

【野種？孤兒院？蔣總這是承認了？】

【天呐，細思極恐！賣了妹妹還不夠，連妹妹留下的孩子都不放過？】

看著滿屏滾動的討伐話語，蔣成終於裝不下去了。

“媽的！被耍了！”

蔣成從地上爬起來，再也沒了之前的風度。

他抄起地上的一根鐵棍，發瘋一樣衝向那些還在工作的攝像機。

“關掉！都給我關掉！”

“誰敢再拍，老子弄死誰！”

砰！砰！砰！

幾台價值昂貴的攝像機被他砸的粉碎。

現場的工人們嚇的抱頭鼠竄，但小雨卻站在原地一步都沒退。

她舉著手裏那個連接了雲端備份的手機，對著發瘋的蔣成冷笑道：

“大舅，砸吧。”

“這屋子裏藏了三十六個微型針孔攝像頭，還有頭頂那十幾架無人機。”

“這些你砸的完嗎？”

“你！！”

蔣成紅著眼，舉起鐵棍就要朝小雨的頭上砸去：

“小賤人！既然你媽沒教你規矩，老子今天就替她清理門戶！”

鐵棍帶著風聲落下。

但並沒有砸在小雨頭上。

咚的一聲悶響。

我扔掉了手裏的拐杖，用那隻幹枯瘦弱的手臂硬生生替小雨擋下了這一棍。

骨頭裂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裏清晰可聞。

劇痛鑽心，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媽！！”蔣成嚇傻了，手裏的鐵棍一下子掉在地上。

“別叫我媽。”

我推開哭著想來扶我的小雨，用那隻完好的手，指著身後那個被蔣成視為眼中釘的最大的黑色垃圾袋。

那個垃圾袋裏裝的不是廢品。

而是一堆早就發黴發臭的舊衣服。

那是蔣婉跳樓那天穿的衣服。

“蔣成，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什麼要守著這堆垃圾過日子嗎？”

我聲音嘶啞道：“因為我怕啊。”

“我怕這房子一旦弄幹淨了，你就忘了你那身價過億的第一桶金是怎麼來的了。”

我彎下腰，從那堆舊衣服的最底下掏出了一個層層包裹的文件袋。

當著全網的麵，我抽出了那份早已泛黃的文件。

【刑事案件諒解書】

【簽署人：蔣成（代受害人蔣婉簽署）】

【賠償金額：一百萬元整】

我把文件狠狠甩在蔣成臉上，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當年婉兒被那個流氓糟蹋了，警察都立案了！那個畜生本來要坐牢的！”

“是你！”

“是你背著還在精神病院治療的婉兒，背著我，偷偷去找那個流氓私了！”

“你說為了蔣家的名聲，為了婉兒以後好嫁人，不能把事情鬧大。”

“屁的名聲！”我歇斯底裏的吼道，“你是為了錢！！”

“你拿了那個流氓的一百萬封口費，轉頭就注冊了你的第一家公司！”

“你的啟動資金是你親妹妹的清白換來的！”

“你的商業帝國是踩著你親妹妹的屍骨蓋起來的！”

“蔣成，你每個睡著覺的夜晚，難道就不怕婉兒回來找你索命嗎？！”

蔣成看著落在地上的那份諒解書，看著上麵那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親筆簽名。

他崩潰了。

他跪在地上，對著鏡頭語無倫次的辯解道：

“不…不是的…我是為了家裏好！”

“那時候窮啊！我不拿那個錢，咱們全家都得餓死！！”

“我沒錯！我真的沒錯！！”

“你有錯。”

我打斷他，並準備拿出下一份證據。

可就在這時，原本癱軟在地上的蔣成突然停止了顫抖。

他低著頭，肩膀聳動，發出了幾聲讓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嗬嗬…媽，您為了把那個野種扶正，編故事編的還真像那麼回事。”

蔣成從地上慢慢爬起來。

他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無奈又痛心的表情：

“各位網友，實在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

“我媽患有嚴重的被迫害妄想症和重度阿爾茨海默症，發病的時候，經常會捏造一些不存在的記憶，甚至會攻擊家人。”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並伸到了鏡頭前。

【重度精神障礙鑒定書】

【監護人：蔣成】

“作為法定監護人，我有權在發病期間對患者進行強製幹預。”

話音剛落，門外並沒有傳來我想象中的警笛聲。

反而是刺耳的急救聲。

下一秒，大門被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