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夜沒睡。
天亮時,我撥了兩個電話。
一個給我的私人律師,一個給最好的私家偵探。
“查,把顧偉這幾年所有的賬目,尤其是那個報恩基金,給我一筆一筆地查清楚。”
效率很高,下午我就拿到了一份文件。
標題是,《顧偉感恩基金受益人名錄》。
第一頁,張倩,最大受益人。
除了那套價值上億的湯臣一品。
還有一輛保時捷Panamera,以及備注為每月50萬的生活費。
翻開第二頁,我的手開始發抖。
顧偉的大伯,受益原因:“小時候抱過他一次。”
受益內容:市區三百萬房產一套。
顧偉的三嬸,受益原因:“給他做過一頓紅燒肉。”
受益內容:城中一家金店的40%股份。
我一頁頁往下翻,心臟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裏,又冷又麻。
直到我看見一個叫二狗子的名字。
受益原因:“兒時玩伴,曾在家門口給我遞過一瓢水喝。”
受益內容:全款提了一輛寶馬X5。
荒唐,極致的荒唐。
這些錢,每一筆,都是從我的個人賬戶轉出去的。
那些我以為他用來投資、用來擴大生產的錢。
全成了他沽名釣譽、反哺全家的工具。
我抓起那份名單,衝出家門。
我開著車,一路闖了好幾個紅燈,衝到顧偉公司樓下。
隔著總裁辦公室的玻璃門,我看見他正在接受一家財經雜誌的專訪。
他穿著我給他定製的西裝,意氣風發,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一個成功的企業家,首先要學會感恩。”
“我今天的一切,都源於那些曾經在我生命中,哪怕隻給過我一絲溫暖的人。”
記者滿臉讚歎,在筆記本上寫下標題:
“青年企業家的道德楷模”。
我站在門外,看著裏麵那個道貌岸然的身影,聽著那些冠冕堂皇的話。
我感覺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我這三年掏心掏肺的付出,原來隻是給他打造道德金身的耗材。
我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