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光長廊建在兩座懸崖之間,玻璃橋麵下是碧藍通透的海水,
偶爾能看到粉色的海豚躍出水麵。
很美,也很諷刺。
霍修遠和舒時念走在前麵,一人一邊,牽著三歲兒子霍安。
他們穿著同色係的親子裝,在陽光下有說有笑,
像極了幸福的一家三口。
而我穿著深色風衣,跟在他們身後,格格不入。
安安笑聲清脆,小臉仰著,滿眼都是對舒時念的依賴。
我走上前,試圖去牽他的手。
他卻像躲避什麼臟東西一樣,猛地甩開。
那雙酷似霍修遠的眼睛裏,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這個眼神太熟悉了。
我曾攔著霍修遠出門時,他看我的就是這種眼神。
心沉入穀底。
為了生下霍安,我被試管技術折磨了整整一年,
在產房裏九死一生才把他帶到這個世界,幾乎丟掉半條命。
可現在,我付出一切換來的家,卻沒有我的位置。
“老婆,累不累?”
霍修遠終於想起了我,遞給我一瓶擰開蓋子的水。
我正要伸手去接。
“啊......”
舒時念突然捂住胸口,臉色蒼白地彎下腰。
“姐夫,我心口好疼......”
霍修遠臉色一變,水瓶瞬間脫手,衝過去緊張地抱住舒時念。
“念念!你怎麼了?別嚇我!”
水瓶直直砸在我的腳邊,水濺濕了褲腳,狼狽不堪。
霍修遠抱著舒時念,回頭看我時,眼神裏全是責備。
“舒時予!是不是你臉色太難看,影響到念念心情了?”
“她心臟不好,受不得刺激!你做姐姐的會不知道?”
舒時念靠在霍修遠懷裏,眼眶通紅,聲音虛弱:
“姐姐,對不起......都怪我身體不爭氣,我不是故意的......”
這番話讓霍修遠更加心疼,看我的眼神更加冰冷。
一直沉默的兒子霍安,突然對著舒時念喊了一聲:
“媽媽,你別哭。”
他很快捂住了嘴,怯生生地看著我。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霍修遠卻隻是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霍安的頭。
“小念平時對孩子好,孩子親近她也正常,你別太計較。”
一句“別太計較”,將我這個親生母親的顏麵徹底踩在腳下。
舒時念靠在霍修遠懷裏,撩了撩頭發,露出了鎖骨上的紋身。
那是一枚星芒,和霍修遠手腕上的一模一樣。
她抬手撫上霍修遠的麵頰,手腕上戴著古樸的翡翠手鐲。
那是霍家祖傳的手鐲,霍修遠的奶奶臨終前交代,
要留給未來的孫媳婦。
霍修遠是奶奶一手帶大,對奶奶感情極深。
霍母曾問過霍修遠手鐲的去向,他隻說弄丟了。
原來不是丟了,是給留了更合適的人。
小時候,我被養父母從路邊垃圾桶撿到收養。
他們常年在外打工,是我一邊讀書一邊打零工,
照顧著體弱多病的舒時念。
那張懂事可愛的臉,曾是我咬牙堅持下去的全部支柱。
如今,也是她親手將我的整個世界砸得粉碎。
心如刀割的滋味,讓我開不了口。
“姐夫......”
舒時念眼睛一閉,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念念!”
“媽媽!”
霍修遠和霍安同時發出驚慌的尖叫。
他抱起舒時念和兒子,衝向碼頭的遊艇。
自始至終,沒有人回頭看我一眼。
我就這樣被遺忘在了孤島的碼頭上。
海風吹透我的風衣,刺骨的冷。
我看著他們遠去的遊艇,拿出手機撥通塵封七年的電話。
“老師,那個需要封閉的機密項目,還需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