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教授愣了愣,終究沒再說什麼。
回家路上,我去了趟銀行,把屬於我的那部分存款轉到新開的賬戶。
七年婚姻,共同存款七十二萬,我拿了三十六萬。
不多,但足夠我重新開始。
經過商場時,我拐進去,買了一條裙子。
江知行最不喜歡的那種亮色紅裙。
他說過,你穿素色最好看,亮色太張揚,不適合教授太太。
今天,我想張揚一次。
晚上江知行回家時,我正穿著那條紅裙子在客廳看電影。
音響開得很大,播的是他嗤之以鼻的搖滾樂。
他站在門口眉頭緊皺,“把音樂關了,吵。”
我沒動。
他走過來要關,我直接按住了他的手,“這是我家,我想聽什麼就聽什麼。”
江知行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上下打量,“你辭職了?”
“消息傳得真快。”
“為什麼?”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氣,“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我的人生,為什麼要跟你商量?”我仰頭看他。
“江知行,你是不是忘了,結婚前我也是有自己專業的。”
“我學的是心理學,如果不是為了你,我現在可能已經是很好的心理谘詢師了。”
他臉色慘白地愣住,“你從沒說過......”
“我說過。”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我隻覺得可笑和諷刺。
“結婚第二年,我想繼續讀博,你說家裏需要人照顧。”
“你說教授太太出去讀書,別人會怎麼看我。”
“所以我放棄了。”
“第三年,我想去朋友的工作室幫忙,你說我不缺那點錢,你好好在家就行。”
“所以我放棄了。”
我站起來走到他麵前,“這些年我放棄的所有,都是因為愛你,因為想成全你。”
“可你呢?你用我的成全,去成全另一個女人。”
“我說了我和白幼薇不是那種關係!”他的聲音突然拔高。
“那是什麼關係?”我也提高了音量,“導師和學生需要淩晨一起聽歌?”
“需要送項鏈?需要單獨帶去掃墓?”
“江知行,你摸著良心說,如果白幼薇長得不好看。”
“如果她不是會彈鋼琴會寫詩的那種才女,你還會這麼培養她嗎?!”
他沉默了。
答案我們都知道。
我忽然覺得累,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累。
“江知行,我最後問你一次,”我的聲音平靜下來,“簽不簽字?”
他看著我的眼睛,很久很久,還是那副運籌帷幄的樣子,“不簽。”
“好,”我冷淡點頭,“那法庭見。”
身後江知行的聲音冷酷又尖銳,“薑稚月,你會後悔的,離開我,你什麼都不是。”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江知行,和你在一起的這七年,你才什麼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