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手裏拿著白菊,你正跟她說你媽生前最喜歡的花。”
我譏諷地笑了聲,“你看,你連緬懷母親,都要帶著她。”
“夠了,”江知行聲音發沉,“薑稚月,我承認我疏忽了你。”
“但我和白幼薇沒有任何不正當關係。”
“她是很有天賦的學生,我需要培養她......”
“培養到半夜三更都一起聽歌?培養到送她我的項鏈?”
“甚至培養到帶她去見你母親?”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江知行,你可以不愛我,但別把我當傻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來。
“協議我不會簽,你冷靜幾天再說。”
“我很冷靜。”我把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從發現歌單到現在,我足夠冷靜了。”
“如果你不簽,我會起訴。”
“你最近在申請學術評級,校長最看重教師家庭和諧,你應該不想鬧大。”
江知行終於正眼看我,眼神裏第一次有了審視意味,“你威脅我?”
“我在陳述事實,”我站起身語氣冷淡,“從今天起,你睡客房。”
“給你一周時間考慮,一周後,要麼簽字,要麼法庭見。”
走到門口時,我聽見他的聲音,像在宣布場審判,“薑稚月,你變了。”
我回過頭,看見他坐在昏暗書房裏,身影依舊挺拔好看。
是啊,江知行,當年我就是被這副皮囊和那點才華騙了。
以為嚴肅的男人一旦溫柔,就是深情。
“我沒變,”我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我隻是終於醒了。”
那天晚上,江知行沒有搬去客房。
淩晨兩點,我起來喝水,看見書房燈還亮著。
推開門看到他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論文。
但他一個字也沒寫,隻是盯著發呆。
“睡不著?”
他嚇了一跳,轉身看我,“你怎麼還沒睡?”
“口渴。”我走到廚房倒水。
他跟過來,靠在門框上,“薑稚月,我們談談。”
“談什麼?”
“談,”他語塞了半天才憋出句,“談你是不是真的想離婚。”
我把水杯重重放到台麵上,“江知行,你覺得我在開玩笑?”
“不是。”他走過來,想拉我的手,我躲開了。
“我隻是覺得,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我沒忍住笑了下質問,“歌單是誤會?項鏈是誤會?”
“還是每天淩晨的那通電話是誤會?江知行,你告訴我,什麼不是誤會?”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看著他眼睛,“你知道最讓我難過的是什麼嗎?”
“不是白幼薇,不是你對她多好,是你對我多不好。”
“我哪裏對你不好?”他聲音猛地拔高。
“我給你住大房子,給你錢花,讓你不用工作!”
“可我要的不是這些!”我終於忍不住,聲音發顫。
“我要的是你看見我,聽見我,在乎我!”
“不是把我當成一個擺在家裏的家具,一個不需要情感隻需要維護的江太太!”
眼淚猝不及防掉下來。
七年了,我第一次在他麵前哭得這麼狼狽。